“就是要直白。”萧璃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她要试探,我就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态度。遮遮掩掩的,反而让她多心。”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去传话。
萧璃站在窗前,看着黑暗中自己的倒影。
她不想让沈昭走。
不是因为沈昭的兵权,不是因为沈昭在朝堂上的作用,而是因为——她习惯了每隔几天在茶寮里见到那个人。习惯了那碗难喝的粗茶,习惯了那句淡淡的“谢了”,习惯了沈昭走后空荡荡的座位。
这个习惯,很危险。
萧璃知道危险,但她没有改。
两日后,沈昭收到了兵部的回复——兵部侍郎方砚秋亲自登门,挽留她“冬狩在即,不宜离京”。太子那边没有表态,二皇子那边也没有表态,三皇子倒是派周文渊来了一趟,说“将军若回北境,楚王殿下愿一路护送”。
沈昭一一婉拒。
真正让她决定留下的,不是兵部的挽留,不是皇子的拉拢,而是萧璃那句“将军旧伤未愈,不宜远行”。
沈昭将那句话抄在一张纸条上,折好,放进书架最深处,和那包桂花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句话。她只知道,在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眼,她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当夜,沈昭给萧璃回了一张短笺。上面只有四个字:
“不走了。多谢。”
萧璃收到短笺时,正在书房里打谱。她看完四个字,将那短笺放在棋盘旁边,继续落子。
青禾在旁边看着,发现殿下落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而且——她在笑。
青禾没有说破,悄悄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萧璃一个人,和一盏摇摇曳曳的烛火。她落下最后一子,将棋盘上的一条大龙彻底围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走了。
三个字,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萧璃发现自己今天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索性不收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烛火发呆。
她忽然很想见沈昭。
不是谈正事,不是交换情报,就是见一面。看看她有没有按时喝药,看看她手腕上那道新疤好了没有,看看她每次喝到难喝的粗茶时皱眉的样子。
萧璃闭上眼睛,将那个念头按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但总会有时候的。
她会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