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温柔,她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在苏星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她只能做那个冷酷无情、严苛到偏执的陆教练。
短暂的情绪宣泄过后,陆晚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戴上冰冷的面具,起身前往训练馆。她知道,下午的训练,她必须更加严苛,更加狠心,才能让苏星眠彻底死心,才能让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训练上。
下午的训练准时开始,全员在跑道旁集合,烈日当空,队员们站在阳光下,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水,却没人敢乱动。陆晚站在队伍前方,一身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神情冷冽,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队,最终落在苏星眠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严苛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最普通、甚至还不够优秀的队员,没有半分往日的偏爱。
“从今天起,所有训练强度翻倍,短跑组作为重点,率先执行。”陆晚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全场队员都变了脸色,翻倍的训练量,远超常人能承受的极限,“苏星眠,你是短跑组的主力,从你开始,做好表率。”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队友们纷纷看向苏星眠,眼里满是同情与担忧,却没人敢开口求情。陆晚的态度太过坚决,神情太过冰冷,让人丝毫不敢质疑。
苏星眠的心脏狠狠一沉,抬头看向陆晚,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残存的期待。她期待着陆晚只是说说而已,期待着她能像从前一样,对自己多一分宽容,可她对上的,只有陆晚冰冷无情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陆教练,这样的训练量,我……”苏星眠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是怕苦怕累,是心寒,是被陆晚的刻意针对,伤得体无完肤。
她想问问陆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明明彼此在意,却要如此狠心决绝?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晚冷冷打断,语气尖锐而刻薄,没有丝毫留情:“怎么?这点强度就受不了了?当初你拼劲十足的样子去哪了?还是说,你整天沉迷于无用的情绪,早就把训练、把自己的前途抛在脑后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苏星眠的心,将她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击碎。
原来,她所有的眷恋、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心意,在陆晚眼里,都是无用的情绪,都是耽误训练、耽误前途的累赘。
苏星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死死盯着陆晚,想要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心疼、一丝不舍、一丝假装,可没有,什么都没有。陆晚的眼神里,只有对训练的严苛,对她的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疏离。
“我没有。”苏星眠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倔强。
“有没有,用训练成绩说话。”陆晚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冷声下达指令,“现在开始,先进行十公里热身跑,不许放慢速度,不许中途停下,达不到标准,直接加罚五公里。后续三组四百米冲刺,每组间隔不得超过两分钟,完成后进行核心力量训练,一项不达标,就一直练到达标为止。”
严苛到极致的指令,一字一句,砸在苏星眠的心上。
她看着陆晚冰冷的脸庞,终于彻底明白,陆晚是真的要和她分开,是真的要用这份极致的严苛,推开她,斩断她们之间所有的牵连。没有余地,没有回头,只有冷冰冰的规矩,和教练与队员的身份。
苏星眠不再说话,不再辩解,也不再看陆晚,转身走向跑道,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像是踩在刀尖上。
烈日下,十公里热身跑开始。
苏星眠奋力向前奔跑,热风扑面而来,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运动服,顺着额头、脸颊、下颌不断滑落,滴在滚烫的跑道上,瞬间蒸发。她大口喘着气,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渐渐发酸发软,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酸痛,可她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只是一味地向前冲。
她把所有的委屈、难过、心碎、不甘,全都化作奔跑的力量,拼命地跑,拼命地逃离,逃离这份让她痛苦的疏离,逃离陆晚冰冷的眼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紧紧盯着,没有丝毫偏移。可那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关心,只有对训练速度、训练状态的严苛审视,只要她的速度稍有放缓,就会传来陆晚冰冷的斥责声。
“加快速度!别磨蹭!”
“保持节奏!这点体力都没有吗?”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随风传来,狠狠扎在苏星眠的心上,让她原本就疲惫的身躯,更添了几分痛楚。
十公里跑完,苏星眠几乎虚脱,她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累到极致,只想坐下休息片刻,可陆晚的声音,再次毫不留情地响起。
“休整一分钟,准备四百米冲刺,别浪费时间。”
没有关心,没有安慰,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无尽的催促与严苛。
队友们想要上前扶她一把,给她递一瓶水,却被陆晚一个冷眼制止,只能站在一旁,满心担忧地看着苏星眠,却不敢上前。
苏星眠直起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混着眼眶里强忍的泪水,一起抹去。她挺直早已酸痛不堪的脊背,倔强地走到起跑点,做好冲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