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
她的教练。
是她在田径场上,最想追随的人;是她难过失落时,第一个想依靠的人;是她每一次奋力奔跑,回头总能看到的、给她力量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就躺在她身边,睡得安稳,她还轻轻勾着她的小指,这样近,这样真实。
苏星眠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张,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了些许,可指尖依旧紧紧勾着那截微凉的小指,舍不得放开。
她甚至胆子更大了一些,用自己的小指,轻轻蹭了蹭陆晚的小指。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与试探,像是在逗弄身边最珍视的人。
陆晚的小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苏星眠瞬间僵住,整个人都绷紧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耳尖通红,慌忙想要松开手,往后退缩。
完了,是不是吵醒她了?
她心里又慌又窘,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趁着教练睡觉,偷偷勾人家的手指,还蹭来蹭去,要是被发现了,她该怎么面对陆晚?
苏星眠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指尖立刻松开,慌忙想要把手抽回来,往后挪动身体。
可就在她指尖刚要松开的瞬间,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
苏星眠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动都动不了。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刚睡醒的、带着些许惺忪水汽的墨色眼眸里。
陆晚醒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睁开了眼睛,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晨起的倦意,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涣散,可在看清眼前的人时,眼神渐渐聚焦,目光落在苏星眠通红的脸颊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苏星眠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睁睁看着陆晚,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慌乱的气音。
她的手,还被陆晚握在掌心。
陆晚的手掌微凉,掌心带着淡淡的薄茧,力度不算大,却刚好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里,挣脱不开。
苏星眠能清晰感受到,陆晚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力度,还有她手指轻轻包裹着自己手的触感。
比刚才她偷偷触碰时,要清晰一百倍,要让人心慌一百倍。
“教、教……教练……”
过了许久,苏星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睡醒的嗓音本就带着软糯的沙哑,此刻因为紧张与窘迫,变得结结巴巴,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再看陆晚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完了。
她居然被抓包了。
趁着教练睡觉玩手指、勾小指,这样荒唐又私密的举动,居然被当场撞见。
陆晚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会不会觉得她不懂规矩?会不会生气?
无数个念头在苏星眠脑子里乱窜,她吓得浑身都在轻轻发抖,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想要挣脱陆晚的手。
可她刚一用力,陆晚握着她手腕的手,却反而轻轻收紧了一点点,没有松开,只是依旧保持着那样轻柔的力度,握着她的手。
陆晚已经慢慢坐起了身,后背靠在床头,晨起的慵懒渐渐散去,清冷的眉眼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可看向苏星眠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还有一点点浅浅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眼前缩成一团、满脸通红、局促到极致的小姑娘,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磁性,格外温柔:“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