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趴在草坪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坐在草坪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陆晚,眼底带着一点水光,像是刚跑完长跑的小鹿,软乎乎的:“陆教练,我……我能跟上训练进度吗?”
她问得认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是半年前才加入田径队的,之前没有任何专业训练基础,全靠一腔喜欢。而陆晚是队里最严格、最专业的教练,带出过好几个市赛省赛的冠军,她总怕自己基础太差,拖后腿,怕陆晚觉得她不够格。
陆晚垂眸看向她,少女坐在草坪上,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无措的忐忑,像只等待评价的小兽。
她的目光在苏星眠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你的爆发力不错,脚踝力量弱,核心耐力差,都是能练出来的。只要肯吃苦,能跟上。”
没有夸大的鼓励,也没有刻意的安抚,只是客观的评价,却比任何温柔的话语都更让人安心。
苏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眼底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雀跃,她用力点点头,声音清脆:“我会吃苦的!我一定好好练!”
看着少女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像被阳光照亮的向日葵,热烈又明亮,陆晚的眼底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移开目光,转身走向器材架,淡淡道:“休息五分钟,接下来练起跑。”
“好!”苏星眠立刻应声,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跟了上去。
休息的五分钟里,苏星眠靠在石凳上,小口喝着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陆晚身上。
陆晚正站在起跑器旁,低头调整起跑器的角度,白色的运动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肩线笔直,腰线利落,一举一动都带着专业的韵律感。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清冷柔和的轮廓。
苏星眠看着她,心里悄悄冒出一点小念头——陆教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
至少,她会耐心纠正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会客观地指出自己的问题,会肯定自己的进步,虽然语气总是淡淡的,却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五分钟很快过去,陆晚已经调整好了起跑器,转头看向苏星眠:“过来,我教你起跑动作。”
苏星眠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过去,站在起跑器前,看着陆晚。
“短跑起跑,核心是爆发力和反应速度,姿势决定发力效率。”陆晚走到她身侧,伸出手,示意她蹲下,“双手撑地,与肩同宽,指尖朝前,膝盖跪在起跑器上,后腿蹬实,重心前移,落在前脚掌和手上,听口令,‘各就位——预备——跑’,听到跑的瞬间,后腿发力蹬地,前腿快速迈出,身体顺势前倾,不要抬头,不要直腰,保持重心压低。”
她一边说,一边给苏星眠做示范,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发力点都精准无比,带着极强的力量感。
苏星眠看着她的示范,认真记在心里,然后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双手撑地,膝盖跪在起跑器上,努力调整着姿势。
“不对。”陆晚立刻开口,走过来,弯腰,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重心太靠后,再往前移,肩膀超过双手,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掌落在苏星眠的肩膀上,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向前压着,帮苏星眠调整重心。
苏星眠的身体微微一僵,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听见陆晚平稳的呼吸声,落在耳边,轻轻痒痒的。
“别僵。”陆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放松,身体要稳,不是硬。”
苏星眠立刻放松身体,任由陆晚调整自己的姿势,耳朵却悄悄红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后腿再蹬实一点,发力点在脚掌,不是脚跟。”陆晚的手又移到她的小腿处,轻轻碰了碰,“对,就是这样,记住这个姿势,保持住。”
她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直起身,退到一旁,看着苏星眠:“保持住,我喊口令,你试着跑一次,不用太快,找感觉。”
苏星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姿势,集中注意力。
“各就位——预备——跑!”
陆晚的口令清晰干脆,落下的瞬间,苏星眠立刻按照刚才的指导,后腿发力蹬地,前腿快速迈出,身体顺势前倾,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只是第一次尝试,节奏还是乱了,身体前倾得太过,脚步也有些踉跄,没跑两步,就慢了下来。
“停。”陆晚开口,语气依旧平静,“重心太前,冲得太急,发力太猛,反而乱了节奏。再来一次,稳住,慢一点,找发力的感觉。”
苏星眠没有气馁,转身走回起跑器旁,重新蹲下,调整姿势。
一次,两次,三次……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纠正。
陆晚始终站在一旁,耐心地指出她的问题,一点点帮她调整,从重心到发力,从脚步到身体姿态,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她的语气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话,却异常有耐心,苏星眠哪怕错了十次,她也会第十一次认真纠正。
阳光渐渐移到头顶,温度越来越高,跑道上的热气蒸腾起来,带着闷热的气息。苏星眠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累得手臂发酸,腿也有些发软,却没有一次喊停,每次陆晚说“再来一次”,她都咬着牙,重新站回起跑器旁,调整姿势,认真尝试。
陆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苏星眠不是天赋最好的队员,却是最能吃苦、最有韧性的一个。不怕累,不怕难,肯听指导,肯下功夫,这样的性子,最适合练田径,也最容易出成绩。
“最后一次。”陆晚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稳住,记住所有要点,慢慢来,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