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还有……”沈爷爷看着沈梦曦,目光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曾祖父还记录了一件事。他见过一个灵童,被剜目之后,她的灵力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沈梦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人?”
“笔记上没写。那一页被人撕掉了。”
沈爷爷站起身,把旧书推到沈梦曦面前:“这本书你拿去看。但答应爷爷,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花叔叔。”
沈梦曦双手捧起那本旧书,贴在胸口。书皮冰凉,像冬天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爷爷,”她说,“我想学医。”
“我知道。”
“不是像以前那样学着玩。是真的学。一天六个时辰,不休息。”
沈爷爷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梦曦的头,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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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梦曦没有睡。她点了一盏油灯,翻开那本旧书。
书页发黄,上面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沈梦曦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读到“天目者,眉心之上三寸,有骨如豆,谓之天眼骨”,读到“灵童之目,夜间可视物,远达百里,细如蚊足”,读到“剜目之术,须以银针刺入睛明、承泣二穴,待目力尽散,方可取之”。银针。刺入。取之。
沈梦曦把这三个词看了很多遍。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想象——银针刺进花晚荞眼睛的时候,她会有多疼。她会喊吗?她喊不出来。她的舌头也被割了。沈梦曦猛地合上书,把它扔到一边,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她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颤抖。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坐直身子,把书拿回来,继续看。
她没有哭。她告诉自己不准哭。哭没有用。眼泪救不了晚荞。
翻到书的后半部分,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右边一半。上面写着几行字:
“……木牌……刻有‘忘’字……乃白云观信物……持此牌者,可入观中密室……密室藏有……可通灵瞳……”
白云观。
沈梦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花晚荞趴在石桥上,对她说“那个老道士说……”白云观,老道士,木牌。
花晚荞说过那块木牌。她说是一个道士给的,让她收好,等掌心的纹路爬到手腕就去找他。
木牌。沈梦曦猛地站起来。她想起花晚荞被带走那天,她从花家院子里跑出去的时候,在地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块木牌,从花晚荞身上掉下来的,被花守拙捡起来了。
她要去花家。
但现在是半夜。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沈梦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跑了出去。
月光很淡,青石板路泛着冷冷的光。沈梦曦光着脚跑过巷子,踩在石板上凉得脚趾发麻。她跑到花家门口,门依然歪斜着,透出里面的黑暗。
“花叔叔。”她推开门,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没有人应。
“花叔叔!”她提高了声音。
堂屋里有动静。花守拙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半碗已经凉透的粥。他看到沈梦曦光着脚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曦曦?你怎么——”
“木牌,”沈梦曦打断他,“晚荞的那块木牌,是不是在你这里?”
花守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放下粥碗,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木牌。掌心大小,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沈梦曦不认识的字,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字形——和她在那本旧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忘”字。木牌背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
“给我。”沈梦曦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