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天晚上,她想得头痛,直到终于迷糊入睡。第二天哑了嗓子,微微地鼻塞,轻度的感冒症状,这样咳嗽喷嚏吸着鼻子去上班,得到上司的慰问三五句,属下的热茶一两杯,趴在摊着稿子的桌上,有了些心不在焉的理由,而机械地审稿的时候,再偶然想起属于夜幕的一切,恍如另外一个世界。
想不清楚的事情,暂时不要去挑战自己的头脑,然,因了周明的执拗,更因了自己那一番胡闹之后他依然的温和的执拗,谢小禾忽然觉得,自己原本怎么想不再去却不由自主地去的那条街,突然变成了不想再去的地方。
一连四天。
她在自己的小小公寓里发着呆。
工作,工作不能专心;看碟,看碟不能投入;吃喝,吃喝居然没有滋味;于是,只有怔怔地发呆。
电脑上,叮咚声响,是已经隔了半个地球的陈曦在用MSN呼叫她。
?
嘿
喂喂
在不在?
我在烤鸡……
代表着陈曦的怪物头像,数度跳动,打过来若干的无聊的问候语和表情。
最后的那次,她打了一长串问好,然后,一个裂开大嘴,有着红脸蛋的笑脸,很俗很暧昧地说:
亲爱的,你为啥不理我,你在忙什么?蜜运了吗?!!
谢小禾当时在端着茶准备喝,手一哆嗦,半杯茶泼在了键盘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在掠过一串乱七八糟的键之后擦到了回车键。
那边陈曦停了半晌,然后哗啦地冒出来一长串问话。
你终于回话了!真是蜜运?谁?帅不帅?我靠,蜜运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哆嗦什么,打出这样长的乱码?!
谢小禾痛苦地支住脑袋,正想着如何解释,那边说道:
打字太慢,我给你电话……
谢小禾哀号一声,正准备以勤俭节约为理由劝说她,居然,手机响了。
难道她不用找电话卡,拨那一长串号码么?谢小禾在心里疑惑,却已经将电话接起来:
“你怎么这么急?至于不至于这样八卦……”她接起来便埋怨,那边却是半晌沉默,她正想着,是否惯常的电话线路问题,却听得那边有些犹豫地问:
“谢小禾么?”
听见这个声音,她的表情瞬间僵住,好一会儿才咽了口口水道:
“是。”然后,没有等对方回答,她抢先说道,“对不起,我在加班……我在采访一个重要对象……不方便多说,再见。”
然后,飞快地挂了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踱步到窗口,将额头贴在玻璃上。
或者,真的是时候,把那些该放下的放下,该忘记的忘记,放不下忘不了的,就如人生中所有追不回的过往——就譬如那“传说中”的父亲母亲一样,留在那个自己永远也追不回的世界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