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们点了名的!”
“别他妈的急重患者了,后门吧?怪不得不要红包呢,闹半天嫌少!”
边上其他等手术的家属也都伸头儿瞧着,纷纷议论。
周明一边努力抽出自己手臂,一边试图解释:“我刚才那台手术已经基本完成,只剩关腹——这属于住院医生都可以规范完成的程序。因为患者高龄,为以防万一,已经调我们科临床技术最过硬的主治医生李波大夫过去了,他处理这样情况绝对没有问题……”
“你也知道高龄?万一,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万一?”
“我们干吗要信你的?我上次去看病就是,排半天,那专家跑旁边诊室给熟人先看去了!什么急重症!”
凌远摇头叹了口气,往那边走过去,才到跟前,还没说话,听得身后谢小禾朗声说道:
“各位,我们是X社记者,正在第一医院有关医患矛盾问题进行随机的、对双方的采访,如果各位对于医院处置病人的程序有所怀疑,我们非常想听一听病人家属方的意见,也有权利对医院方进行监督……”
她说着已经把摄像机扛在肩上走过来,另外一手举着记者证。两边愣神的当儿,拽住周明的女孩子松了手,探头去查看记者证,自言自语道:“真是X社?上《新闻联播》的吗?”
“对,就是得监督他们!”
拦住周明的中年男人也回头来看谢小禾的记者证。
凌远拍了下正在发愣的周明,冲旁边家属说:“我们从来欢迎舆论监督。各位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不妨跟这位谢记者先聊聊,我们要组织急会诊。”
“我会跟各位一起在这里等到您的母亲从手术室出来,查对这位大夫所说是否属实;更会等两位大夫急会诊结束,甚至是后续的手术结束,采访其他专家意见,采访随行病人家属,查实是否真正的急重病人,将任何有可能与事实不符的地方,进行核实报道。”
几位家属互相看看,一时没有说话。周明与凌远已经大步往电梯间走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那女孩子一跺脚,对中年男人道:“哎,记者跟他们一丘之貉怎么办?”
谢小禾微笑,“你们这么多人,还有围观群众,按那位大夫的话说,你们的亲人马上也就要出来了,如果有什么问题,难道我不怕大家跟我没完吗?各位不妨再等一等,或者,我们也可以随便聊聊?”
半个小时的工夫,在几位家属的忧虑和忐忑中过去。在手术室门开,女孩子叫了一声“是奶奶!”并围过去的同时,轮床声响,一个高举输液架的护士高声喊“让开让开”,率先从电梯里出来,后面是包括了凌远、周明在内的四个大夫,两个护士围在边上扶着往手术室方向快步赶去的轮床,而其后,跟着几个头发蓬乱、面色黝黑、服饰有些土气的家属。
最前面那个六十来岁的妇女抹着眼泪,高声喊:“爹,你可得坚持住啊!”
口音甚重。
手术室门两番开合,方才一直警惕而不满地围住谢小禾两人的家属们,属于周明方才手术的家人的,已经全都围住了推着才出来的老太太的李波听他讲手术状况。老太太已经苏醒,家人显然已经将心口最大的石头放下,一反刚才虎视眈眈的态度,对李波甚是客气谦恭。而其他看热闹的住院病人或者家属,也已经探头去看那刚刚送来的一个了。
郑英舒了口气,对谢小禾吐吐舌头,“头儿啊,我刚才可真捏了把汗。凌大夫是信得过,可是刚刚出来的这个,你说说,你说说,万一真是他手术的病人有点问题,你我可成了顶罪的了!医德不好的大夫还是挺多的,可不是人人都是凌主任啊!”
谢小禾望着手术室的门,微笑,“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啊?头儿你这有点过分相信别人了吧?”郑英吐舌头。谢小禾虽然是顶头上司,但是才刚升职,从前是个最没架子的资深同事。
谢小禾笑了笑,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