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轻轻地搂了一下,可是她当时很希望钻到他怀里去,把脸贴在他胸口,让他紧紧地抱。
谢小禾头一次发觉拥抱是这么舒服而美好的事。而且也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从前,她总是不太理解那些有伤风化的,冒着违反校规手册上“不得在公共场所勾肩搭背”的训示的,在楼前楼后紧紧拥抱的同学们。
再跟梁酝袁野他们一起坐在石桌边上的时候,她变得特别安静,袁野讲了许多的笑话,她只是礼貌地微笑,全没听进去他究竟在说什么,全部的心思,都偷偷地感受着石桌下面,他手心的温度。
“琅琅,累了吗?”梁酝瞧着她,微笑地问。
她怔了一怔,还没答话,秦牧点头道:“太晚了……她还是学生呢。我送她回去吧。”
梁酝点点头,拿起老板送来的很大的一杯扎啤,缓缓地喝了几口,“你们走吧,我们想玩个通宵——明天是周末,再睡个好觉。”
那一天,很能言善道,拿过大学里两次演讲比赛一等奖的谢小禾,忽然变得文静而羞涩。
被秦牧牵着上了渡回岸边的船,呆呆地瞧着他撑开桨,他的松松地卷起来的衣袖,他的线条完美的手臂。
直到上了车,他问她回家还是回学校宿舍,她才蓦然想起来,自己在学校宿舍的铺位,答应这几天借给同班男生来京玩儿的女朋友住。可半夜两点回家,或者是叫醒大门的警卫给她开门,或者是……翻墙进去。而这种藐视机关大院警卫排专业素质的事情,陈曦小时候干过一次,其结果是惊动了半个大院的人。
她正犹豫着决定不了哪边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已经说道:“太晚了回去不方便?要不这样,我把你送到我家去睡一晚,我其实还有不少活要干,我回办公室去加班。”
“啊?不用啊……”她赶紧说,又觉得如此就表达了对跟他同室而居的不在乎实在显得自己过于不庄重,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他却已经发动车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我是真的必须回去加班……还有不少事要做。只是梁酝他们已经都集中不了了,所以先放松放松再说。待会儿我们去24小时的便利店,买些你要换的衣服,我把你送回家给你钥匙,你自己进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大概明天中午的时候能够回来,带你去吃午饭。”
那一天,秦牧握了她的手,而她一个人住在了他的家里。她惊讶于他的除了无数的专业书,纤尘不染的大书桌,和卧室里的一张床之外,近乎是什么都没有的家,心里迷惑而又有丝丝缕缕的疼。
她想起来他说,她显然是条件很好的家养出来的女孩子时候的神情,然后,是他说起来,什么都想给他弟弟准备,只希望弟弟能够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的时候,脸上那种宠腻和遗憾。
他是吃过很多苦的人吧。
他也该会是有过爱人吧?
然后呢?
无论如何,谢小禾想,以后,她不会让他的生活再这样清冷。
那个晚上,谢小禾一点点回味着从那个雨夜,秦牧的一切一切,想得有丝甜蜜也有许多说不清楚的心疼,然后迷迷糊糊地入睡;秦牧在办公室,却加班加得心无旁骛效率奇高,提前了两个小时做完,关上电脑收拾了文件拿了车钥匙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忽然想着她在自己的家里——恐怕还睡得正甜,心里某种难以言明的幸福感就那样地泛滥开来,充盈着四肢百骸。
许多年来,秦牧头一次觉得,回家两个字,不再是今天下班之后明天上班之前例行的公事,他这样迫切,如此渴盼。
第五卷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