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便就在谢小禾向胖子走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抢在了她前面,而另外一人朝扛着网袋的老兄走去,三人近乎同时问道:“顾先生吗?”
谢小禾站住,在听见胖子说道“我姓刘,不姓顾……”而网袋兄连连摇头,说的方言谢小禾根本听不明白之后,她拿出手机,拨了林峰电话。
“您老情人除了您之外,到底还有多少情人儿?这内线消息知道的人,可着实不少啊!”
这时候蓝鹰集团工程部年轻的工程师袁野的小吉普已经开出了机场,袁野冲旁边正低头把一卷图纸打开的秦牧说道:“设计部跟工程部建材部吵了好几天了。昨天把j校和m校那俩建材专家也请来了讨论。其实讨论什么啊?就是太子爷要显,非得改你的图,根本不切实际,工程部的人早说了,等顾工回来再说,他偏……”
听见袁野发牢骚,秦牧微微皱眉,抬起头来,冲他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看了看窗外,说道:“不去公司,直接去工地吧。几个工段长都在吧?”
“啊?”袁野愣了一愣,“这就去工地?工段长当然在,可是各位拿主意的都跟总部扯皮呢还。而且,你不先去见见太子爷的话,他回头又……”
那人却不再说话,只把图展开了看。
袁野只好在堵得死死的路上开始换道,总算挤上了边儿上一条,骂了两句这路不知道哪傻逼设计的这么不合理,再又侧头瞧瞧秦牧,有点担心地问道:“前天老赵他们从那边儿回来,说你病了,怎么样了?”
“没事。入夏了那边湿度太大,中暑了。”秦牧简短地答,拿铅笔在图上做了几个标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你睡会儿。这路且堵呢。”袁野正说着,秦牧忽然又睁开眼睛问道:“伤的三个人,都安置好了?三个人都是哪部分的?几年工?”
“啊?”袁野愣了一愣,“当时太子爷主持大局,非要改图,又非不等你回来再进行……我是得不管事儿就不管事儿了。这次这些我都没插手,不过你放心,咱们集团几个公司不管合同工还是临时工,工人上工之前肯定都得是工伤险医疗险都做好……”
“当时送哪家医院了?”
“第一医院吧,”袁野抓抓脑袋,有点不安地看了眼秦牧,“应该……应该不是太重,如果重,他们总该说起……”
秦牧没有说话,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千头万绪。下个月S市大型公司公开招标,S市是总裁万振方的老家。虽然万阵方的爷爷早在30年代已经携全家去了英国,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很念故乡,这些年万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给故乡的捐赠也越来越多,与该市上层关系是极好的。以蓝鹰的实力,加上万振方已经发话,这个工程甚至不在乎少赚些……照说拿下来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越十拿九稳的项目,往往越让秦牧觉得紧张,况且,从D市回来之前,万振方特地交待,S市的项目投标,只能胜利,绝对不接受失败,而且要拿下得完美漂亮。这个时候,开标在即,什么漏子也不能出来。S市项目的主设计师会是万振方的二儿子万永康,万振方已经几次叮嘱秦牧,说永康还年轻,才华是有的,恐怕想事情不够周全,都要靠你从旁协助。之后又说,京郊那边,不要让永健胡乱搅和,他从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着老头子说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几个字,秦牧心里打了个突,想起来两年前大公子为了力图表现,绕过当时的工程总监强要赶工赶进度,调不动下面的工段长,居然临时抓了几个包工队合作,又自作主张换材料商,结果一期检验便全线亮了红灯。万振方震怒,花了一大笔钱上下打点过关,又拿当时的工程总监以及一干人等背了黑锅干脆调去了日本分公司,而大公子也被冷落了至少一年。
车窗外的天色异常昏暗。袁野唠叨了句这才不到6点……看来天气预报又瞎掰了,要下大雨了。
秦牧闭着眼不说话,努力地深呼吸,压下胸口那阵子烦恶的难受。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对袁野道:“你待会儿找地方先停下来……给老赵打个电话,让他立刻去看看伤的三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尽快回来跟我说。到工地找我。对,跟老赵讲,最好顺便打听清楚当天接诊的大夫是谁。”
袁野愣怔了一下,点头,“前面我下环路,就给老赵打电话。”
“给我把暖气打开一点。”
“啊?暖……你说暖气?”袁野惊诧地转头,忍不住伸手去探秦牧额头,却被他轻轻挡开。
“然后直接去工地。s市的招标开始之前,京郊这个项目的问题一定得解决了……顺利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