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送的。”周明瞧着她,微笑。
“谁这么大手笔啊?”谢小禾一愣,转而扬起眉毛,“我弟回来了?!”
“不是。”周明摇头,停了停,“秦牧。”
“秦牧?”谢小禾愣了好一会儿,怔怔地重复,“秦牧?”
“嗯,据说这是限量版,是真正著名建筑师设计,全球发行不过几十套的玩具。”
“你怎么会……”谢小禾有些茫然地问,“碰见了他?他……现在……”
“很好。”周明微笑,“他刚刚在香港开会的同时做了全面检查,肿瘤没有复发。过了最容易复发的这些年,以后不再复发的可能很大了。他是少数极幸运的患者。”
谢小禾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塑胶积木在手里把玩。
真精致的玩具。
许久许久的从前,有人曾经在她耳边说,
“嫁给我。我们的家,每一分一寸,我都会亲自设计,亲手布置,给你一个最美丽的家。”
“以后生了儿子,我陪他玩最复杂的积木玩具,车船模型;生了女儿,我给她做最漂亮的娃娃屋。”
“嫁给我,琅琅。”
……
“秦牧说,本来想来看看我们儿子们。”周明伸手拨弄谢小禾鬓角的碎发,“但是又说,这么多年过去,似乎还是没法子坦然面对你。他说还是觉得惭愧。不过我忍不住跟他讲……”周明望住谢小禾的眼睛,停住。
“什么?”
“我跟他讲,”周明很笃信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更不要再纠结。对身体都没有好处。我老婆向来心胸宽广,不计前嫌,一定不会还记恨,只会希望他以后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
周明笑得坦然而欣慰,跟说起他任何一个幸运康复的患者没有区别。
那种踏实的温暖在谢小禾的心里缓缓地弥散开来,一个微笑,缓缓地在她唇边绽开。
“嗨,周大夫,”她笑着叹气,“我都一直没有问过陈曦,得知我嫁给了她的变态老师的时候,究竟作何感慨?”
“谢记者,”他正儿八经地道,“代表我现在的学生谢谢你的影响。我好像终于摆脱了‘变态’的称谓了。”
“确信?”谢小禾睁大眼睛瞧着他。
“应该……吧?”周明犹豫地皱眉。
谢小禾哈哈大笑,伸臂搂住周明的脖子,眼角瞥见桌上花花绿绿精致的玩具。
那个已经遥远而模糊的名字,那张时而会不经意地辗转在她心里的脸。
如今,终于,不再带来让她几乎难以呼吸的痛。
她想,周明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医生。比他的学生和病人所知道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