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躲?”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走到最近的地铁站,买了一张回学校的票。地铁上人很多,他被挤在车厢的角落里,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攥着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来——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因为有的事,我还没有准备好。”
林翊轩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知道这是樊瑞昭发的。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因为他知道樊瑞昭知道他的号码。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
他打了回复:“什么事?”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你知道的。”
林翊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地铁在隧道里穿行,窗外的黑暗和光明交替闪过,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有情侣在说笑,有孩子在哭闹。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一个巨大的嗡嗡声,在他耳边回响。
他打了很久的字,删掉,又打,又删掉。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想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想说“你用小号看我两年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最终他发了一条:
“我不知道。除非你告诉我。”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地铁从城南到城北,穿越了整座城市。
林翊轩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不是短信,是微信好友申请——来自那个纯黑小号,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在乎你”,不是“我想你想到快疯了”。
是“对不起”。
林翊轩站在地铁站出口,看着那三个字,十月的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鼻子发堵,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地击穿了。
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
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该拿这份喜欢怎么办。
对不起,我让你发现了。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在猜,但我不能给你答案。
因为你值得一个更好的、更完整的、不是现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我。
林翊轩通过了那个小号的好友申请。
他没有回消息。
他关掉手机,走进夜色里,踩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十月的夜风很凉,吹得他耳朵发红,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因为他忽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樊瑞昭说他没有准备好。但林翊轩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