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机械重复的劳作中飞速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日影西斜。她中途只匆匆啃了两片面包,喝了几口水。
腰和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或弯姿势而酸疼不已,每直起一次身体,都需要缓上好一会儿。
曲筱筱没有停,一方面是不敢停,怕完不成任务面对未知的惩罚;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赎罪心理在驱动,仿佛身体越疲惫,心里对顾轻舟的亏欠感就能减轻一分。
好在,还有阿肆陪她说说话。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再次点亮夜空时,曲筱筱干到了浴室。
“惨了……还有地下室……这怎么可能干的完嘛……混蛋顾轻舟,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直接坐在了马桶盖上,短暂地歇息。双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腰酸背痛让她只想躺下。
昨天晚上总共睡了不到四小时,今天又是近乎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劳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拧开按摩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洁白宽大的浴缸。望着水位慢慢上升,水波荡漾,曲筱筱的眼神逐渐放空。
这这个家太大了,也太冷了。除了必备的高档家具,几乎看不到任何带有“顾轻舟”个人印记的东西,硬要说,就是客厅里的一盒胃药。
她今天打扫时,特意挑了几盆枝叶繁茂的绿萝,茉莉,还有多肉搬到了客厅靠窗的边几和茶几上。
也不知道顾轻舟回来会不会注意到,会不会……不喜欢……
针滑向晚上九点。
顾轻舟归家。
该死,今天又没了心思。
顾轻舟,你真没用。
五年了,还是这么容易被她影响。
心里冷冷地唾弃了自己一句。
带着一身疲惫与莫名的烦躁,她推开家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片孤寂的冷白。
屋内一片寂静,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人迎上来……
将手包和大衣随手搁在衣帽架上,换上鞋。
屋子里没人?
“曲筱筱?”
她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挑高客厅里荡开,没有回应。
她快步走进客厅,餐厅,厨房……空无一人。
走了?
这个念头刺入心脏,血液逆流冲向大脑,带来一阵眩晕和更汹涌的暴怒。
她走了?她怎么敢走?!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赎罪吗?!不是信誓旦旦说做什么都愿意吗?才第一天就不告而别?抛下她?赎罪?果然又是骗她的和当年一样,全是虚伪的谎言!
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平息那股冲动。
“曲筱筱!”她提高了声音。
依旧只有死寂回应。
就在那疯狂的想法即将吞噬所有理智时她听见了持续的水流声。
顾轻舟猛地抬头,冲上了浴室。
浴室门虚掩着,温暖的湿气和更清晰的水流声从门缝里溢出。
一把推开门。
浴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按摩浴缸早已蓄满了水,甚至已经满溢出来,清澈的热水正沿着光洁的浴缸边缘不断流淌到地面,汇成一小滩。
而在这一片氤氲水汽和粼粼波光之中,曲筱筱正蜷坐在冰凉的马桶盖上,歪着头,睡得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