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是常用联系人,分门别类:家族、公司高层、合作方、医生、律师……每个名字后面都备注了电话号码、职务、以及“紧急程度”。
第三页是她的饮食习惯和过敏清单:“不吃海鲜”“讨厌香菜”“咖啡只喝黑咖啡不加糖”“胃不好,忌辛辣生冷”。
第四页是……
姜桉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微微颤抖。那些她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的细节,被工工整整地记录在纸上,像一份精密的操作手册。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小地图,标注着从公司到姜家老宅的路线,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如果加班太晚,走这条路比较安全,路灯多,有24小时便利店。”
文件夹的末尾,夹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姜总,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姜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在玻璃上,像某种急促的心跳。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放回抽屉,轻轻关上。
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份秦朗下午刚送来的文件。她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金樽会所”门口,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第二页是文字记录:
“提供线索者:张桂芳,女,58岁,原‘金樽会所’保洁员。据其回忆,照片中的女人自称‘王兰’,1998年至2000年在会所工作。性格内向,很少与人交流。1999年夏天曾请假两个月,回来时明显消瘦。2000年春天突然离职,无人知其去向。”
“张桂芳称,曾亲眼见到顾明轩(当时约25岁)多次来找‘王兰’,两人在会所后巷交谈,情绪激动。具体内容不详。”
“重要线索:张桂芳记得,‘王兰’左手手腕内侧有一处纹身,很小,像一朵花的形状。颜色是暗红色。”
暗红色的花纹身。
姜桉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赵晓雯对苏溪说的话——“左手手腕上有个纹身,很小,像朵花”。
巧合?
还是……
她猛地合上文件,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雨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姜桉抬起头:“进。”
门推开,苏溪站在门口。她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姜总。”她轻声说,“我来拿落下的东西。”
姜桉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苏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淡蓝色的保温杯——那是她平时用的。她握在手里,转身看向姜桉。
“我整理了一份星灿那边的工作进度表,发您邮箱了。许薇姐交代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明天开始跟林悦的行程。”她顿了顿,“您……早点休息。”
“苏溪。”姜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路上注意安全。”
苏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浅到几乎看不见:“好。您也是。”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桉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桌上,那盆绿萝在灯光下绿得刺眼。她伸手,指尖再次碰触那片嫩叶。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