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什么样?”苏溪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十多岁吧,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很精致。头发烫成卷,染成栗色,涂着很红的口红。”赵晓雯努力回忆着,“对了,她左手手腕上有个纹身,很小,像朵花,但看不清楚是什么花。”
苏溪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留名字了吗?”
“没有。”赵晓雯说,“我问过院长,院长只是摇头,说‘不该问的别问’。我觉得……院长好像认识她,但不想多说。”
阳光照在苏溪脸上,她却感觉不到暖意。
一个陌生的、有钱的女人,去孤儿院打听她,打听她妈妈,打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为什么?
“小溪,”赵晓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苏溪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我也觉得奇怪。”赵晓雯皱眉,“你妈妈……不是早就……”
“我不知道。”苏溪打断她,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晓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她伸手拍了拍苏溪的肩膀:“别想太多。也许就是个无聊的有钱人,一时兴起想找点乐子。反正院长已经把她打发走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嗯。”苏溪点头。
但心里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赵晓雯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苏溪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慢慢转过身,走回咖啡馆里。
她重新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走过来,问她是否需要续杯。她摇了摇头。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梧桐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咖啡馆里,那对情侣已经离开了,换成了一个戴着耳机看书的女孩。音乐还在继续,钢琴声温柔而缠绵。
但苏溪什么都听不见。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晓雯的话。
“问得挺细的……你妈妈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院长好像认识她,但不想多说……”
“左手手腕上有个纹身,很小,像朵花……”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种冰冷的刺痛。
妈妈。
这个词对她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所有的记忆都从晨曦之家开始,之前的一切都是空白。院长说她被送来时大概三岁,身上只有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和一个绣着“溪”字的小手帕。
没有照片,没有信件,没有信物。
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苏溪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任何号码。她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她早上发的那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是姜桉办公室窗外的夜景,漆黑的天幕,璀璨的灯火,孤独而遥远。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