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阵子有个艺人出了点事?”
“已经处理好了。”
姜远山点点头,喝了口茶。茶杯放回桌上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三姑婆姜慧芳笑着开口:“桉桉就是能干,这么大的公司,管得井井有条。不像我们家那个,三十好几了,还整天不着调。”
“慧芳姑婆过奖了。”姜桉微笑,笑容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不过啊,”姜慧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桉桉,你也三十三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女人啊,事业再成功,总得有个家。”
姜桉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青瓷的质感细腻温润,但她的指尖是凉的。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暂时没时间想这些。”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二叔公姜振海接话,他比姜远山年轻几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姜家这一代,就你一个了。桉桉,你得明白,家族需要稳定的继承人。”
“我明白。”姜桉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现在专注于把公司做好,让姜氏基业更稳固。”
“公司是公司,家是家。”姜振海摇摇头,“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他说你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你哥哥也不在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这么过下去。”
姜桉垂下眼睛。
茶杯里的热气已经散了,茶汤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油膜。她看着那层膜,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坐在这个客厅里,也是这样端着茶杯,对她说:“桉桉,爸爸不要求你多成功,只希望你以后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懂了,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父亲期望的样子。
“对了,”姜慧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林氏集团的林哲,你们认识吧?那孩子我见过几次,一表人才,能力也强。林氏现在和咱们在新能源、地产好几个领域都有合作,关系处得不错。”
姜桉抬起眼睛。
“林总是很优秀的商业伙伴。”她说。
“不止是商业伙伴吧?”姜慧芳笑得更深了,“我听说,林哲对你很欣赏。上次商会晚宴,他还特意问起你。”
“那是客套。”
“是不是客套,我们这些过来人还看不出来?”姜振海接过话头,“桉桉,林氏和咱们家门当户对,林哲那孩子我也了解,稳重,有担当。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多接触接触。”
姜桉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檀香味似乎更浓了,浓得有些闷。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哥哥姜静。
如果哥哥还在,这些压力不会全部落在她肩上。哥哥会挡在前面,会笑着说“桉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哥在”。可是哥哥不在了,三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他,也带走了她最后一道屏障。
“桉桉?”姜远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
叔公看着她,眼神深邃:“你父母走得早,你哥哥也……我们这些老骨头,说这些是为你好。姜家百年基业,不能断在你这一代。继承人问题,迟早要解决。”
姜桉的手指收紧。
茶杯里的茶已经冷了,但她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冷茶入口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下一块冰。
“我明白叔公的意思。”她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无波,“我会认真考虑。”
“那就好。”姜远山点点头,似乎满意她的态度,“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