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她说。
墨影蹲在灶台边,开始生火烧水。
“怎么样?”他问。
“第一。”沈清辞从袖中掏出那只锦盒,打开,把银票拿出来晃了晃,“五十两。”
墨影看了一眼银票,面无表情。
“值得吗?”他问。
“什么?”
“冒这么大的风险。”
沈清辞想了想,认真回答:“值。这五十两是小事,苏家的青睐是大事。以后我要进京,苏家是一条很重要的路。”
墨影没再说话,低下头烧火。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云。
今天的云很漂亮,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
“墨影。”
“嗯。”
“那个谢云澜,你帮我查查。越详细越好。”
墨影的手顿了一下。
“查他做什么?”
“他今天差点看穿我。”沈清辞回忆着谢云澜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这个人,太敏锐了。我需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有什么弱点。”
墨影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沈清辞闭上眼,在脑子里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从进门到登记,从写诗到交卷,从等待到颁奖,从苏老太爷到谢云澜,从沈昭到顾衍——
每一步都走对了。
但每一步都走得惊险。
尤其是谢云澜最后那句话:“不像是第一次写诗的人能写出来的。”
他在怀疑。
不是在怀疑她的身份,是在怀疑她的“来历”。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怎么可能写出“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样的句子?
这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能写出来的。
这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写的。
沈清辞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漏瓦处透进来的光。
她需要调整策略。
下一次再用诗词的时候,不能再用这种“老气横秋”的作品。需要用一些更符合“年轻女子”身份的诗——清新,灵巧,有点小聪明,但不深沉。
比如李清照早期的词。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这种就很好。少女感十足,又不失才华。
沈清辞在心里记下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墨影做好了晚饭。
糙米粥,炒野菜,还有一只烤野兔——墨影昨天打的,用盐腌了一晚上,烤出来外焦里嫩,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