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沈清辞行了礼,不紧不慢地走进苏府。
苏府比她想象的大。
穿过第一进院子,是一条青砖铺成的甬道,两边种着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甬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后是第二进院子——诗会的举办地。
院子很大,能容下二三百人。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张桌椅,是评委席。台下是一排排长案,每张案上都放着笔墨纸砚,是参赛者的位置。
沈清辞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不显眼,但能看清台上的一切。
她环顾四周,在心里默默统计:参赛者大约有四五十人,男女都有,但以男子居多。女子大约只有七八个。
她看到了沈昭。
沈昭坐在前排的中间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摇啊摇的,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管家站在他身后,顾衍坐在他旁边——不是参赛者的位置,是观礼席。
沈清辞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磨墨。
辰时三刻,一声锣响。
诗会开始了。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诸位,欢迎来到苏府中秋诗会。规矩和往年一样——现场命题,现场作答,不限体裁,不限字数,以立意、文采、书法三项定高下。评委五人,取平均分。前三名有赏,第一名赏银五十两,并荐入京城国子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中年人抬手示意安静:“今日的命题是——以‘秋月’为题,诗、词、赋均可,不限体裁。限时一个时辰。”
秋月。
沈清辞心里一动。
她准备的那首《宿建德江》写的不是月亮,是江边的秋色。虽然也有“江清月近人”一句,但主题不是月亮。
用不了。
她需要换一首。
沈清辞闭上眼,脑子里快速翻阅着一首又一首诗词。
写秋月的诗太多了。李白有《静夜思》,杜甫有《月夜忆舍弟》,王建有《十五夜望月》——
王建。
就是它了。
她提起笔,蘸墨,落笔。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她没有写后两句——她要等,等所有诗都收上去了,再补上后两句。
不是故弄玄虚,是策略。
她要让评委看到这首诗的时候,先看到前两句,觉得“不错,但好像没写完”。然后看到后两句,恍然大悟。
这种“先抑后扬”的效果,在诗会上很占便宜。
沈清辞写完前两句,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把宣纸折好,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