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张启东转身去收拾厨房的废墟,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她的羊肉汤锅还在灶上。”
——
后山。
周晓璐站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前,举着柴刀。
她没砍过树。
上辈子她砍过很多人,但从来没砍过树。
她试着劈了一刀。
刀卡在树干里,拔不出来。
周晓璐沉默地看着那把柴刀,觉得上辈子杀人比这个简单多了。
“用力不对。”
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晓璐猛地转身。
一个老头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茎,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短褐。他看起来像是从哪座坟里爬出来的老乞丐,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老人。
“砍树跟杀人不一样。”老头说,“杀人要快,砍树要准。你那一刀劈下去,力气全散在树皮上了。要顺着木头的纹路走,像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棵松树前,抬手一掌拍在树干上。
那棵碗口粗的松树纹丝不动。
然后老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
树从中间断成两截,截面光滑得像被利刃切开。
周晓璐的眼皮跳了一下。
“《裂碑手》。”老头说,“你那掌法是我创的。”
周晓璐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你是——”
“你上辈子叫咱家老太监。”老头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草茎,“咱家这辈子不当太监了。咱家这辈子当铁匠。”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所以咱家现在叫老铁匠。”
周晓璐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白发。
眼前这个老头,上辈子是元廷内宫的大太监,武功深不可测,手底下的人命比一座城还多。他教她武功,教她杀人,教她怎么在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最后她亲手杀了他,因为他不让她走。
他死的时候说的是:“小丫头,你出师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涩。
老铁匠挠了挠鸟窝一样的头发:“咱家也想知道。上辈子被你一刀捅死之后,一睁眼,嘿,回到三十年前了。咱家寻思着,这辈子不伺候那帮鞑子了,找个地方种种地打打铁,挺好。”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谁找你了?”老铁匠翻了个白眼,“咱家在这后山住了三年了。是你跑到咱家门口来砍咱家的树,还问咱家来找你干什么?”
周晓璐看了看那棵被老头一掌拍断的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