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晏指尖微收,将残玉紧紧攥在掌心,
微凉的玉质透过肌肤渗入心底,让她愈发清醒。
她缓缓将玉佩揣回衣襟最内层,妥帖收好,
唇畔勾起一抹浅淡却沉冷的弧度,语气平淡,
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留着,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风穿石坳,卷起地上细碎枯叶,
拂过她单薄的衣袂,发丝被风吹起,掠过她清冷的眉眼。
许清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掌心残玉的凉意,
成了这飘摇乱世里,她最笃定的底气。
深秋霜风凛冽,漫山林木尽数枯槁,
衰草连天,连虫鸣兽迹都绝迹不见,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边境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仓廪无粮。
荒林猎物被战乱惊散,饿狼久无觅食,只得频频冲破山林,袭扰残破村落。
断食已久的狼群早已饿至癫狂,幽绿的狼眼在暮色里泛着凶光,
越过丛林荆棘,一次次闯入村落,
利爪獠牙所过之处,老弱尽遭屠戮,哀嚎遍野。
白发老翁拄着半截朽木拐,
枯瘦如柴的手深深抠进冻得发硬的尘土里,
在村口土路上一步一叩,每一声闷响都沉进苍凉的大地。
老翁额头早已磕破。
暗红血珠顺着沟壑纵横的皱纹蜿蜒而下,混着泥灰在颊边凝成斑驳污痕。
他却依旧佝偻着脊背,宛如一截燃成灰烬的朽木,
沉跪在原地,分毫不肯起身祈求着:
“大人……”
“乡里已经被狼叼走三条人命了……”
“求您开仓!”
“求您派兵啊……”
妇人将被狼爪抓伤的孩童死死按在怀里。
单薄衣襟被泪水与血污浸得发硬结块。
哭声嘶哑得如同裂帛,
每一声都扯着胸腔里仅剩的生气,颤得人骨头发凉,
哭诉着:
“昨日刚没了男人,今日狼又要叼娃!”
“官府再不救人,我们全村……都要填进狼肚子里啊!”
半大孩子拖着被狼齿撕裂的裤腿,
小腿上翻着新鲜红肉,血珠混着沙土在伤口边缘凝作暗痂。
他趴在尘土里一寸寸往前挪,
细弱的哭腔被风揉碎,散在荒寒里,
寄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