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灵石战争,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天使族的首都桉洲和玛尔城离得很近,但魔王没有选择直攻玛尔城,也没有选择桉洲。两城的交界处,猩红的裂缝横亘在天空之下,魔王军如潮水般涌出,伊惟盘起血红的长发,悬在战场半空。
混乱的战场中,桃浅琳紧拉着司迪的手,向能量波动的地方奔跑。空中的阳光依旧明媚,却少了温度。西北风裹挟着腥气,吹过少年的脸。
战况、战场,只有离得近了,穿梭着才能感到如此刺骨的残酷。地面覆着一层骸骨,有天使族护卫队的,也有魔王军的。
司迪在奔跑中开口:“蜜桃,你准备做什么?”
“阻止她。”桃浅琳盯着前方,声音颤抖且坚定,“阻止这场战争。
“停留在原地,总会被她找到。我们对她是有用的,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押上战场,不如我们……去找她。”
魔王军的中央,伊惟看见桃浅琳,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欣慰。
“你来了。”
伊惟微笑,声音和桃浅琳记忆里的任何一幕都别无二致。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你们可爱的祭司大人……那个,叛徒呢?”
北风凛冽,魔王一身黑袍,居高面下,衣袂翻飞。惨白的日光将她全身笼上墨色阴影,桃浅琳看不清她的神色,一如十几年来跪在魔王城的殿堂里猜测她的心情。
桃浅琳的身后,司迪攥紧了手中的石碎。那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滑润、坚硬,是那天从天使族供奉堂走出来后,灵悄悄塞给他们的。那是一片被凤颜击碎的桃的发卡内芯,也是被供奉的高阶灵石的,微不足道的一个残片。
三年前,桃在战场上失控,魔族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他们让天使族乃至整个世界,见识到了“公主”的可怕。没人知道那场战斗之后公主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但那之后,桃浅琳的头上多了一枚发卡。红棕色的光泽绒布包裹着一枚小小的石片,天使族为了控制失控的桃,给了魔王一片灵石制作这枚发卡。决赛上发卡被毁,一片混乱中,提前被灵买通的大赛清扫者找到的这最大一片,几经辗转终于到了司迪手上。
桃浅琳仰头看向魔王:“正如你所见,我们来就够了吧?”
似乎是这句回答带给她一些惊喜,伊惟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掺了点笑意:“很好。”
“桃,看清楚了,此刻,你可以亲眼见证你诞生的意义。”
统治这片土地吗?
“我诞生的意义不是这个。”
桃浅琳一步步走向魔王,却也没有松开司迪的手。
“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你的家人,而不应该……是你的武器。”
伊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说:“这二者,并无区别。我赐予你凌驾众生的力量,即使你此刻不理解,你依然拥有……站到我身边、分享这新世界的资格。”
不!
桃浅琳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此清晰、如此剧烈。
说着这样的话,你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过动摇吗?曾经听到“武器”喊着母亲送来花环,你就从未退缩过吗?你常说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魔域的子民,但是在多久以前,你的这种执念已经生长成为怪物,把真正的你吞噬了呢?
你不敢停下来了吧?你怕你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你已经不知道没有扩张和战争的生活是怎样的了。
我放不下你,我知道你其实也放不下我。
“……伊惟,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你给我住口!”伊惟的眼睛亮起红色的光,声音低得恐怖,“魔王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称呼的吗?!”
桃浅琳看着她,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不作为先王的遗孤,也不作为魔域的王,你还拥有过什么啊……”桃的声音很轻,“三年前你可以毁掉我,但是你没有。于是我长大了,现在敢站在你面前说出这些了。伊惟,其实你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你只是不敢做。”
伊惟的瞳孔颤了一下,但很快就面色如常:“多说无益。你既然不愿意为我所用,那也没意义继续纠缠了。”说罢,她挥手,魔王军得到指示,迅速逼近,目标却是司迪。
“我看谁敢动他!”
桃浅琳的元素力在身周炸开,瞬间扭曲了空气,把两人密密护住。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凝出一柄高速流动的水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