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关押着什么人吗?灵灵说的“需要”,就是这个吗……
正这样想着,桃浅琳的耳中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走近点儿,优胜的小姑娘,让我好好看看你。”
声音不远也不近,听不出具体方位,尾音带着笑意,竟有点慈祥。只是桃浅琳听着还是头皮发麻,她咬紧牙,慢慢走近牢房的护栏。
……
黑暗的牢房猛然亮起,一位白发苍苍的男性天使诡异地闪现到护栏后面,正对着桃浅琳的方向,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桃吓了一大跳,差点惊叫出声,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心脏在胸膛之间猛烈地撞击。不知为何,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却也本能地厌恶,仅是对视,就让她的胃里像要掀起漩涡。
“你终于来了……魔域的小公主。”男人的唇边挂起笑意,却隐藏在长长的白金色胡子里,“我想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威基尔,也是……圣殿的创始人。”
他说着,突然笑了两声,笑声回荡在四周,显得尤为奇怪:“你可以叫我‘教皇冕下’。”
桃浅琳看着这个有点疯癫的男人,泛起一阵阵恶心。她对圣殿了解不多,可是听到这些词头就开始跳动着钝痛,仿佛撕扯着回忆和恐惧。
“我猜你肯定是不记得我了。……那也对,毕竟三年前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嘛,哈哈。”威基尔的红眼珠转了转,脸上的笑意更深。
桃浅琳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痛得她瞬间屏住呼吸。威基尔看到她倏然扭曲的表情,仿佛是被引证猜测一般,又开始大笑。他的语速加快了:“三年前你在战场上杀了我的人,烧了我的殿,毁了我的心血,然后我让你倒下了。现在又好整以暇地出现在我面前了啊!怎么样,这三年过得还不错吧?
“他们把你放进来,是不是还想继续‘围剿’我啊?”
桃浅琳急促地呼吸着,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记忆在横冲直撞,连带着刚稳定不久的元素力也燃烧着冲撞她的全身。
冷静……要冷静……!
桃浅琳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想干什么?”
“不如问问他们想干什么。”威基尔整个人都靠在护栏上,元素力保护装置不断发出波动,“都走到这儿来了,是想借我的嘴来告诉你真相吧?他们等不及了。”
没再等到桃浅琳回答,威基尔勾着嘴角,接着往下说:“三年前有一场‘灵石争夺战争’,你知道。不过恐怕你没想到自己会是主角吧?小公主,三年前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天使大祭司和魔王一起策划的,为了毁掉我的圣殿。你这个可怜的小兔子,被当成致胜筹码,送上战场了哟。”
听到猜测已久的答案,桃浅琳却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她尽力稳住声线,藏起情绪,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圣殿被灭,对天使族有什么好处?”
“因为圣殿的教义是‘光暗平衡’,但天使族不希望有一个主张平衡的组织存在。”威基尔的笑容里染上几分讽刺的意味,“天使族最高的领导者大祭司,是我的兄长。圣殿的存在会威胁他乃至整个天使族的统治,你明白吗?
“小公主,魔王创造了你,当然不是为了想要一个孩子。她想要一把武器,一个能换取利益的筹码。三年前她把你送上战场,杀我的人,只是为了换取魔族在灵石上的一点利益。不过真可惜,你在战场上突然就疯了,开始无差别攻击。武器废了,圣殿也没能除根,权益当然没换到,你也没用了。”
桃浅琳抖得厉害,她想打断威基尔,但后者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失忆?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你根本承受不住那些记忆!只不过你能站在这儿,看样子是身体已经帮你记住了。……小兔子,你现在又有用了,魔王在发动战争,你依旧是她的武器。”
“我的过去和当下,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定义的。”桃浅琳死死盯着威基尔,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威基尔也看过去,收住笑容,继续向护栏凑近,直到这张脸都几乎贴到上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甚至难以听清。
“你不能被定义,你也不害怕战争。可是你的那个小男友呢?”
什么?
桃浅琳全身泛起莫大的恐慌,冰冷从脚底和指尖一点点蔓延到胸腔。
“我没说错吧?三年前那个抱着失控的你哭得快死掉的小孩,你一看到他就停下攻击。你恐怕不知道他是谁吧?
“星匙族,血液能唤起灵石强大力量的星匙族,世界上最后一个。这意味着什么,魔王为什么把他养在你身边,这不用我多说吧?”
“小兔子,来,”威基尔的眼底显出疯狂,“杀了我,结束这一切吧?”
桃浅琳大口地呼吸着,元素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颤抖着抬起手,一团亮光在手中聚集。
聚集、再聚集,整个牢房几乎亮如白昼。忽地,她猛一握拳,强大的元素力宛若烟花,在掌心绚丽地炸开。
“为什么不攻击?!”威基尔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游刃有余,他紧握护栏,怒目而视。
“你是想借着我的力量,打破这些元素锁吧?”桃浅琳笑了,“多谢你的这些话,不过……”
桃把元素力覆在腿上,支撑着远离牢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