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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1页）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污的腥臭。

沈微澜盯着那截黑褐色的断指。视线在那枚翠绿的玉扳指上定格。

胃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行把那股反胃的酸水压下去。

【我爹死了？】

脑子里的推演模型在短暂的卡壳后，以一种近乎自虐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不对。】

她往前迈了半步，凑近萧寂寒摊开的手掌。

“殿下这出戏，唱得有点过了。”

沈微澜抬起头，迎上萧寂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这扳指确实是我爹的。但这根手指，不是。”

萧寂寒没动。

“我爹是左撇子。常年在户部打算盘，左手大拇指第二节骨头比常人粗大，且内侧有极厚的老茧。”

沈微澜指着那截干瘪的断指。

“这根手指骨节匀称，切口平滑。最重要的是，玉扳指套在上面，松了至少半寸。”

【拿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烂肉套个戒指就想诈我？这男人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真当老娘这两年为了保命背的那几大箱子卷宗是白看的？】

萧寂寒看着她。那股常年浸泡在黑暗里的偏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看到同类时的亢奋。

他收拢手指，把那截断指重新包进油纸里。

“沈大小姐连死人的骨相都懂。”

油纸包被随意地扔到那张铺着烂草的石床上。

“这扳指，是半个月前，天罗的暗线从诏狱的泔水桶里淘出来的。”

萧寂寒转动木轮，逼近沈微澜。

“沈长青没死。但他把随身佩戴了二十年的扳指扔出来，还特意套在一截死囚的断指上。你猜，他在向外面传递什么消息？”

沈微澜靠在潮湿的石墙上。石砖上的寒气顺着单薄的宫装渗透进骨缝里。

【户部、左相、王家、私盐、军械。。。。。。】

脑子里的拓扑图迅速连线，无数个散落的节点在这一刻强行拼凑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在警告外面的人。”

沈微澜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有人在查户部的烂账。而且，查账的人，已经拿到了能砍头的东西。”

她盯着萧寂寒的眼睛。

“殿下费尽心机进诏狱，根本不是为了查王红叶。你是为了找我爹留在诏狱里的那本真账册。”

萧寂寒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沈长青主管户部十三年，大楚国库的每一笔烂账他都过过手。左相和王家贪墨的银子，兵部私造军械的流水，全在那本账上。”

他停顿了一下。

“拿到那本账，左相、王家、兵部，全得死。”

沈微澜短促地笑了一声。

“殿下算盘打得真响。可你拿什么去找？”

她摊开双手。

“王红叶去御史台扑了个空，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杀回来。我们现在连这扇生铁铸的牢门都出不去。”

“谁说我们要出去。”

萧寂寒弯下腰。手在轮椅右侧的车轴上用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