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录音棚,你唱的那句副歌,‘只有你能听见我’。”顾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耳边的私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屿的耳中,“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对不对?”
林屿的脸瞬间红透,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心里的小心思被一一戳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我那是唱歌词,是为了押韵……”他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眼神躲闪,不敢看顾沉。
“押韵?”顾沉低笑一声,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后颈,热气尽数洒在他的脖子上,“那你告诉我,唱到‘无声漩涡’的时候,你为什么发抖?你的喘气声,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林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没法反驳,也不能反驳。
那句歌词哪里是为了押韵,那是他藏了三年的心里话,是他被困在暗恋的漩涡里,唯一的期盼,他希望顾沉能听见他的心意,希望顾沉能看到他的存在。
“我……”林屿的眼眶微微泛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
顾沉看着镜子里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温柔。他松开按在林屿喉结上的手,手指顺着他的脊梁骨,慢慢往上滑,最后扣住他的后脑勺,轻轻用力,硬生生把他掰了过来,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林屿。”
这是顾沉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没有了温柔的诱哄,语气格外认真,格外郑重。
林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顾沉,眼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你藏了三年的小样,我每一首都听过,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顾沉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奏响的旋律,温柔又深情,“每一首里,都有我的影子,每一段哼唱,都是你对我的心意。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屿,你知不知道,无数个深夜,你对着我的录音,轻轻哼唱的时候,我就在你的隔壁房间,全都听到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撩拨都要让他震惊。
林屿整个人都懵了,脸烧得滚烫,羞耻感和惊喜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快要窒息。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藏得无人知晓,却没想到,从一开始,顾沉就全都知道,甚至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你……你偷听……”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更红了。
“不是偷听。”顾沉轻轻摇头,大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感应。就像你唱的那句歌词,只有你能听见我,而我,也能听见你。你的心意,我全都懂。”
“叮——”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安坐在值班台,昏昏欲睡,安静极了。
可顾沉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把林屿抵得更紧,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坚定又深情。
“以前,是你偷偷听我,偷偷喜欢我,藏了三年。现在,换我来听你,换我来走向你。”
顾沉慢慢凑近,鼻尖轻轻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所以,今晚跟我回公寓,把你藏在心里的那些话,那些弯弯绕绕,一句句,慢慢的说给我听,好不好?”
林屿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顾沉眼里满满的深情和认真,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顾沉的声音,和自己疯狂的心跳。
他张了张嘴,刚想点头,大堂里的保安恰好醒了过来,看到电梯里的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哎?顾老师,林老师,这么晚了才下班啊?辛苦辛苦!”
保安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电梯里的暧昧氛围。
林屿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推开顾沉,低下头,脸颊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快步冲出电梯,脚步慌乱,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去几步,他才停下,背对着顾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喊了一句:“我……我先回家了!”
顾沉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贴着卡通贴纸的保温杯,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指尖摩挲着杯壁上掉漆的贴纸,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不急。”他低声呢喃,“杯子都在我这里了,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慢悠悠地走出电梯,夜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底的温热。
手里的保温杯,还残留着林屿的温度,心里的人,也终于要走到自己身边了。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