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的危机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特别项目部和所有守护者几乎不眠不休。
检查结果令人心惊。
十二个节点中,有五个已经出现了微小的“灰点”,像尘埃一样附着在记忆碎片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其中三个节点是沈清歌、顾琛和白薇薇负责的——他们治愈的痛苦最深,释放的能量最大,产生的“真空气泡”也最多。
“所以治愈本身,在制造新的威胁?”沈清歌在通讯会议中疲惫地说,她刚处理完自己节点里的一个灰点,那东西差点吞噬了她一段关于前世的记忆。
“不是治愈的问题,是能量转化的自然过程。”林深鹿解释,“就像核反应会产生放射性废料,我们现在的治愈方法还不够完善,会在转化痛苦时产生这种‘情感废料’。”
“有办法安全处理吗?”白薇薇问,她手背上的印记在微弱发光,显示她也在持续工作。
“暂时只能用隔离。”叶晚晴说,“我们发现灰点有聚集倾向。如果能把分散的灰点集中到一个地方,统一封存,也许能控制风险。但需要一个大到能容纳所有灰点的‘容器’,而且必须完全隔绝与现实的连接,否则灰点会不断吸收外界的存在来生长。”
“这样的容器哪里找?”顾琛皱眉。
苏晚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
“叙事档案室。”她说,“那里本来就是存放‘未被选择的可能’的地方,叙事结构本身就很薄弱,几乎与现实脱节。而且空间几乎是无限的,可以无限扩展。如果我们用光树的力量加固档案室的边界,把它改造成专门收容灰点的‘废料场’。。。”
“但风险很高。”陆离反对,“档案室里存放着我们收集的所有幸福可能,如果灰点泄露,那些可能都会被吞噬。而且档案室就在大楼下面,万一失控,整栋楼都会变成虚无。”
“那你有更好的建议吗?”苏晚晴反问。
陆离沉默了。
“我同意苏晚晴的方案。”林深鹿说,“但需要多层防护。第一层,用光树的力量包裹档案室,作为主屏障。第二层,用我的神力构筑过滤网,只允许灰点通过,其他一切存在都会被拦截。第三层。。。”
她看向叶晚晴:“用你的净化手环作为核心监控器,实时监测灰点状态,一旦有异常立刻警报,我们可以立刻切断档案室与现实的连接,把它流放到叙事虚空深处。”
“流放?”叶晚晴一愣。
“就是把这个空间从这个世界完全剥离,让它飘进无尽虚空。相当于把危险的核废料用火箭发射到太空,永远不再接触。”林深鹿解释,“这是最后的手段,一旦使用,档案室里所有东西——包括灰点和我们收集的幸福可能——都会永远消失。但至少能保全这个世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那就这么做。”最终是沈清歌打破沉默,“总比坐等灰点扩散,吞噬一切要好。而且那些幸福可能。。。即使被流放,它们曾经存在过,给过我们希望,这就够了。”
“我同意。”顾琛说。
“我也是。”白薇薇说。
“算我一个。”李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一个接一个,所有守护者都同意了。
“好。”林深鹿站起来,“苏晚晴,你设计改造方案。叶晚晴,准备净化手环。陆离,整理档案室里的幸福可能,能转移的尽量转移到安全地方。我去和光树沟通,获取改造需要的权限和能量。”
“那我呢?”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夜白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没有西装,没有金属立方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深邃得看不见底。
“江总监。。。”叶晚晴有些惊讶,自从光树诞生后,江夜白就很少出现在人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树顶观察。
“改造叙事档案室,需要高级权限。”江夜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设备,投影出一份复杂的结构图,“我在光树的意识空间里研究了三十天,基本摸清了它的叙事架构。档案室的改造,我可以负责最核心的部分——在空间边界上铭刻‘存在锁’。”
“存在锁?”
“一种防止虚无扩散的叙事咒文。理论上,只要存在锁完整,即使内部是完全的真空,也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江夜白解释,“但铭刻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能量,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会引发空间塌陷。”
“你有多少把握?”林深鹿问。
“百分之六十七。”江夜白如实说,“这是计算了所有变量后的最优概率。但如果有你协助稳定空间,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九。”
林深鹿看着他,这个曾经要格式化整个世界的男人,现在主动提出要承担最危险的工作。
“为什么?”她问。
江夜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欠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守护’,而不是监视和管理。而且。。。”他看向窗外发光的光树,“我想看看,一个不完美的、脆弱的、但自由的未来,能走多远。”
他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像是冰层下终于开始流动的水。
“那就一起。”林深鹿说。
改造计划定在七十二小时后,需要时间准备。
而这七十二小时里,灰点的增长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