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规司吏面色发青。
顾清简看着那一笔落下,心口一沉一稳。
这就是第一刀。
她没有抓到周执书的人。
但她把“签模链上游会签人必须留衣样备验”钉进了刑房封案单。
从这一刻起,他们每一次近件补写,都要多留一层痕。
这是反杀的开口。
封条贴上时,雨又来了。
门规司吏抱着匣子走,脚步急得失了稳。
快出院门时,其中一人脚下一滑,匣角磕在门石上。
匣盖震开一线。
一片薄纸从缝里飘出来,落在泥水里。
纸上只露半行字:
“乙覆改签次序……”
门规司吏脸都白了,扑过去就捞。
顾清简已经先一步踩住纸角。
泥水溅上她裙摆。
她低头,声平到发冷:
“列物单里没写这页。”
“现在,它得加进去。”
对方想抢。
刑房文书喝了一声:
“住手!”
“封案单在我手,谁敢抢证,谁就是毁封。”
门规司吏僵住。
顾清简慢慢弯腰,把那页泥纸拈起,平放案上。
她没看全。
只看见一列短字:
“一签二覆三换尾。”
她盯住那行字,眼里透出寒意。
这就是签模链工序。
第一轮反击,到这刻才真落地。
她没砍人。
她砍的是他们的流程壳。
壳一裂,手就藏不住。
夜到四更,刑房来取封匣。
顾清简没睡。
她把列物单重抄两份,一份给周砚,一份交陶奉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