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初前一刻,风很硬。
顾清简和阿檀从后巷贴着墙走。
她们不说话。
说话会漏气。
签押库在抄务房的北侧,外墙很低,里墙却很高。
高墙上钉着两排铁钩。
钩上挂着旧灯壳。
壳空着,不点。
像一排睁着眼的盲人。
后门果然开了一线。
线窄得只能够一人侧身。
陶奉没有现身。
门缝里只伸出一截竹尺,尺背刻了三道浅口。
第一道口边有墨。
这是“只看第一页”。
第二道口边有刀划。
这是“有人在里”。
第三道口边是新木色。
这是“回程别走原路”。
顾清简指腹一蹭,把三道口记进心里。
她先进。
阿檀在门边守,不入。
库内潮,纸霉味重。
一排排木架压得低,最下层贴地,像故意逼人弯腰。
弯腰,就看不见后头。
顾清简先看门册底页。
底页不在“周宅”盒里。
在“杂投”。
她眼神一沉。
门房进出册不该入杂投。
这就是手。
她抽出薄册,册边有新修补的纸脊。
补纸偏白。
和旧页不一个时节。
她翻到五月。
“周四喜”。
“周四喜”。
“周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