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批量伪造“二贵笔路”。
她胸口一闷。
这条线远比她想的宽。
不是一人冒笔。
是一套工。
阿檀抹去眼角残粉,低声问:“回去就写报。”
顾清简摇头。
“现在报,报到魏执事头上。”
“上面只会断他,不会断门后那只匣。”
“先把匣门找出来。”
她把断笔与旧笔并排包好。
再把那页没写完的半行账纸取出,对着月光看“梁”字断笔处。
断口附近墨粒细密,确是新刻笔尖才有的毛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笔杆刻痕是真的。”
“真痕,被人做成了假凭。”
回院已近四更。
她没有把链写进纸里。
一写,就会变成别人能抄的手稿。
她只把灯芯再剪短半分,让焰更利。
焰一利,她忽然听见瓦上有人停。
停得很轻,像猫。
猫不该在这时辰踩她的瓦。
她抬手,没喊,先吹灭一半灯。
案上立刻暗,暗里那页短单浮出一层不自然的亮。
是纸上被人抹过极薄一层矾水。
矾水不显眼,可一潮就显。
她指尖一碰,纸边起涩。
这涩告诉她:你手里的“借印单”,被人提前喂过,等你回来写对。
这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风吹窗纸,窗纸轻颤。
颤声里,阿檀靠门低声道:“巷口有人站了两更,还没走。”
顾清简把笔搁下。
“看见脸吗。”
“看不见。”
“只看见他每隔一刻,会在墙上敲一下。”
敲一下,像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