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来过,换了盒泥就走。”
“往哪走。”
小厮摇头。
“只说去北井巷,不回房。”
顾清简不再问。
她蹲下,用竹签拨了拨盆里黑渣。
渣里有一点亮粉。
亮粉在日光下泛金。
这是金砂。
好印泥会掺极细金砂防结块。
可抄务房常用泥,不会掺这个。
有人把高档泥拿来做“常用泥”的样子。
样子做得太满。
满就是破绽。
阿檀看懂她眼色。
“去找刘砚。”
“先去。”
两人从后门离开史台。
巷外人多,挑担声、卖菜声混在一处,像一层布把杀气盖住。
顾清简却仍觉背上有眼。
她不回头。
回头会让盯梢的人知道她知道了。
她们一路绕到井巷。
井巷第三户果然挂着旧砚台,砚台缺角,角里积灰。
门虚掩。
阿檀手按刀,先推门。
屋里没人。
桌上却有一方新印盒,盒盖开着,泥面被挖去大半。
旁边摊着一张布。
青布。
布上排着三枚印章,一大两小。
小印边角沾着新朱,大印边缘沾黑。
顾清简走近,鼻尖一动。
乌头苦味极淡。
这屋里也有。
她看向床头。
床头药碗还温。
刘砚要么刚走,要么被人刚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