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怕——这匣一响,响的不止是纸。”
老妇人的牙关一抖。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是点。
人送走时,日头已高了一寸。阿檀在门后站了很久。
才开口。
“你填名。是不是……”
“是不是找死。”顾清简道。
不遮。遮不住。
“是。可史台要的是名,不是要我现在死。
我现在死,这碗水,他们收不走。我活着,这水,就还能泼回去。”
阿檀沉默。沉默里,有靴声远,也有檐滴近。
两声不一路。
案上,三口碗还在。水还在。
水里细屑,慢慢又沉。
顾清简最后看了一眼。
“记一句。”她道。
对阿檀。也对空气。
“浆里多出来的,不是年号。是手。”
外头有雀叫。一声。
又收住。
门闩在。闩在,可像笑话。
天又亮了一寸。这一寸,亮在一只匣的棱上。
棱上有一线旧漆,被磨得发软。
她没剥。手离开匣。
水还在。纸浆,还在不对。
门外忽然有人急跑过来。
不是敲门,是撞。
阿檀一把拉开门,那人已经跪不住,整个人往门槛里塌。
“城西……柳边……”
话没说完,喉间一线血先出来。
细,很细,像被什么丝一样的东西勒过。
他手里还攥着半张湿纸。
顾清简没去扶人,只看那张纸。
纸被水泡过,墨晕开,只剩一个字还硬。
“周。”
她伸手,把那张纸从死人手里抽出来。
案上三碗水还在。
水没有动。
“现在,”她道,“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