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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擂台上的石头（第7页）

“嗯。”

指尖落下。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阵清凉从接触点扩散开来。紧接着，那股清凉变成了灼热——不是火烤的灼热，是一种温和的、深透的灼热，像是一条极细的热流，从皮肤表面钻入筋膜深处，将那些被暗劲撕裂的微小纤维一根根熨平。

林渊的额头沁出了汗珠。疼。确实疼。但疼过之后，是一种松快——像是被拧紧的琴弦终于被调松了一扣，整个小臂都轻了几分。

柳轻烟的手指在他小臂上缓慢移动，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暗红色的区域。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但她的表情依旧淡然，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丹药外敷。

药膏涂完，她从药柜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白布，将他的小臂从手腕到肘部仔细缠好。缠得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药膏，又不会影响血液流通。最后一圈绕完，她把白布的末端塞进夹层，轻轻按平。

整个过程，除了“会疼”两个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渊也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小臂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白布的边缘被折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个线头露出来。这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极其认真的人。

“明天还有比试？”柳轻烟忽然开口。

“有。”

“对手是谁？”

“还不知道。但应该比郑川更强。”

柳轻烟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林渊面前。

“续筋膏。今晚睡前再涂一次。明天上场前拆掉白布，不要带着绷带上擂台。对手会看出来你受伤。”

林渊拿起瓷瓶。瓶身温热，带着柳轻烟指尖的余温。

“多谢。”

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渊。”

柳轻烟叫了他的名字。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

柳轻烟依旧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那卷翻开的丹方上，没有看他。但她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外门小比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想跟你谈谈。不是柳家大小姐和赘婿的谈话。是柳轻烟和林渊的谈话。”

林渊看着她。丹炉的余火从炉盖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映在她侧脸上，给那张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好。”

他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身后，丹房的门缓缓合上。

柳轻烟独自坐在蒲团上，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和那人小臂上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个陈旧的木匣，打开。

木匣里躺着一卷泛黄的卷宗，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林渊。

不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档案。那份档案她已经看过了。

这一卷，是她自己派人查的。

卷宗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前面的都要新。

“查无此人。三年前的林渊，和三年后的林渊，不是同一个人。”

柳轻烟合上卷宗，放回木匣，推进药柜最深处。

窗外，暮色渐沉。老梅的枝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

她拿起面前的丹方，继续看。

但那一页，很久都没有翻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