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渊空着双手,孟平皱了皱眉。
“你的剑呢?”
“没有。”林渊说。
孟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台下的执事,用眼神询问。执事翻了翻规则册子,抬头道:“外门小比不强制要求携带武器。若一方无武器,另一方不得因此拒绝比试。但无武器者不得在比试中途临时取用武器,需以空手完成比试。”
擂台四周的观战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
“空手对铁剑?这赘婿是嫌命长?”
“练气初期空手对练气后期的铁剑——这不叫比试,这叫挨打。”
“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一招就够了。”
孟平看着林渊,眼神里的锐利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更接近于尴尬。一个剑修,在擂台上对一个空手的人挥剑,赢了也不光彩。但规则就是规则,他不可能因为对方没带武器就主动弃权。
“我不会手下留情。”孟平说。他的声音很实在,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威胁。
“好。”林渊说。
孟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这是一个标准的“青松剑诀”起手式——青松迎客。剑势沉稳而开阔,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林渊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摆任何架势。
因为他根本不会空手的架势。剑灵教的是剑法,不是拳法。没有剑,他就是一个练过几天气力的普通人。
擂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高台之上,柳轻烟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比试开始!”
执事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平动了。
他的步伐比剑灵判断的“偏慢”要快得多——或许是因为对手空手,他没有采取守势,而是直接抢攻。铁剑带着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右下斜挑而上,直取林渊的左肋。
这一剑不快,但角度刁钻。剑锋未至,剑气已到,林渊肋下的衣袍被气劲压得贴在了身上。
他往右退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半步。剑尖擦着他的衣袍划过,距离最近的时候不到一寸。
孟平微微一愣。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一个练气初期的对手根本躲不开。但林渊退的那半步,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早一瞬,他会提前变招;晚一瞬,剑尖已经入肉。
巧合?
孟平没有多想,剑势连绵而出。第二剑横削,第三剑直刺,第四剑下劈——青松剑诀的三十六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一剑接着一剑,如同松涛阵阵,连绵不绝。
林渊一直在退。
往左退,往右退,往后退。他的脚步没有章法,看起来就像一个完全不懂武道的人在狼狈躲避。但诡异的是,每一剑他都能躲开——有时候是堪堪擦过,有时候是提前半息就移动了位置,仿佛他能预判孟平的剑路。
擂台下的观战弟子们安静了。
一开始他们还在嘲笑,但看了七八剑之后,笑声渐渐消失了。因为林渊虽然一直在退,但他没有被击中过一次。一个练气初期,空手,面对练气后期的连绵剑势,躲了七八剑还站着——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这小子的身法……”有人低声嘀咕。
“没有身法。”另一个人接话,语气困惑,“他根本就没有用任何身法。你看他的脚步,乱的。但他就是能躲开。”
他们看不明白。但高台之上的柳轻烟看明白了。
林渊躲的不是剑。他躲的是孟平的肩。
每一次孟平出剑之前,肩膀都会先动。左肩下沉是要出左路剑,右肩后拉是要蓄力劈斩,双肩同时微动是要变招。孟平的剑很快,但他的肩更快——因为肩动在先,剑动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