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笑了。他走下讲台,在沈柏舟前面的位子坐下来,转过身,面朝他。
“我刚才讲得怎么样?”
“挺好。”
“真的?”
“真的。比去年好。”
“去年你不在。”
“去年我在小卖部。门开着,听得见。”
陆一鸣看着他,没有说话。沈柏舟的杂志还摊在膝盖上,还是那一页,一直没翻。
“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沈柏舟问。
“没有。”
“你攥手了。”
“手痒。”
沈柏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在桌上。陆一鸣拿起那颗糖,放进嘴里。
“甜的。”
“当然甜的。”
他们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亮晃晃的。
“陆一鸣。”
“嗯。”
“你是一个好老师。”
陆一鸣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很深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沈柏舟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走吧。食堂快没饭了。”
“今天不吃了。回去煮面。”
“你煮?”
“你煮。”
陆一鸣笑了。“好。我煮。”
他们站起来,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他们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柏舟快了两步,和陆一鸣并排。
“陆一鸣。”
“嗯。”
“那个家长说你年轻。”
“嗯。”
“不是贬义。是说你还有时间。”
陆一鸣转过头,看着他。沈柏舟的耳朵不红了,很白,很安静。
“我知道。”陆一鸣说。
他们下楼,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十月的风凉飕飕的,带着桂花香。沈柏舟走在前面,陆一鸣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台阶。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