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是我啊少爷,旺福!”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从床底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得意,“您不是让我等堂主走了之后带您出山庄吗?”
方多病眨了眨眼,心跳从嗓子眼慢慢落回胸口。
旺福。
上一世,也是这个人,陪他翻墙、陪他打架、陪他找了李莲花十年。旺福没什么本事,胆子也小,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吓死我了。”方多病压低声音。
“嘿嘿,对不住对不住。”旺福松开手,从床底爬出来,身上沾了一身灰,“少爷,您身体行不行啊?要不咱们带个轮椅?”
“不用。”
“那您能走吗?”
方多病咬了咬牙,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腿发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但他一声没吭。
他不能等。
单孤刀已经来了。如果他不尽快找到李相夷,前世的一切都会重演。
“走。”方多病说。
旺福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敢再说什么,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翻出窗户,穿过花园,钻过那个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的洞。旺福挖了三个月的洞,用稻草掩着,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方多病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泥土蹭在他衣服上,蹭在他脸上,他不在乎。
他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钻出山洞的那一刻,月光洒在他身上。
方多病站在山庄外面的小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从远处的山林里吹来,凉凉的,很舒服。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很圆,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李莲花,我来了。
他在心里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竹林深处,有一个人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直到方多病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没有人听见。
“还是这么莽撞。”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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