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辣又呛,但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认识我。”
没有慌张,没有心虚。
“认识。”
“从什么时候?”
“第一天。”
崔思远想起第一天那个停顿,那个短到不能再短的停顿。
“怎么认出来的?”
“去年秋决,”他说,“你监斩。”
崔思远想起来了。
一个人能把监斩官的脸记一年,说明那个场景对他很重要。他没问,那些不是他该问的。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一直装作不认识我?”
山哥抬眼看他。
“我不认识首辅。”
顿了顿。
“认识你。”
崔思远愣住。
他在朝堂上听过无数漂亮话。有人夸他少年英才,有人赞他国之栋梁,他不听,也不信,那些话都是说给“首辅”听的,不是给他崔思远的。
但这个人说“认识你”。
认识深更半夜为了吃云吞,而被挂在墙头上的他,认识喜欢吃溏心蛋的他,认识怕麻烦不想说话的他。
这个人见过他在监斩台上最冷硬的样子,也见过他坐在瘸腿矮凳上吃云吞的样子。
然后说,我不认识首辅,认识你。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端起碗想喝一口汤。
“……凉了。”山哥看了他一眼。“明天给你煮热的。”
崔思远低下头,把凉了的汤喝完,站起来,往雨里走。
雨声很大,但他还是听见了身后那个声音。
“这辣……吃着合适?”
“合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今天穿的便服,没破。
下次可以穿官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着笑。
“官服……是不是不好补?”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