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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二陈敏的最后一次来访（第1页）

陈敏也老了。她退休了，搬去国外和儿子住。但每年秋天，她都会回来一趟。不是看风景，不是访亲友。是来看该隐。

今年是最后一次。儿子说，妈，你腿脚不好了，别跑了。她没听。她买了机票，飞了十几个小时，转了两趟车，站在古墓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进墓室。墓室里还是老样子。那口棺材，那些陪葬品，那股陈旧的、干燥的气味。什么都没变。

陈敏在棺材边坐下。她的脖子上还挂着那块玉佩，泛着温润的光。五十年了，她从来没摘下来过。

“该隐老师，我来了。”

棺材里没声音。陈敏笑了。“您肯定听到了。您懒得回。”

她靠在棺材上，看着墙上的壁画。“我儿子说，让我别再跑了。说您又不会走，什么时候来看都一样。我说，不一样。我每年来看您一次，您就知道我还活着。您要是收不到我的消息，会不会以为我死了？您会不会难过？”

她停了一下。“您不会。您懒得难过。”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该隐老师，我可能要走了。不是死。是走不动了。腿不行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她顿了顿。“但我心里有您。一直有。”

棺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嗯。”

陈敏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回答。她等了五十年的“嗯”，终于等到了。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了。“好。那我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该隐老师。”

“嗯。”

“谢谢您。”

棺材里没声音了。陈敏走了。她没回头。她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听。

很多年后（三）教授的最后来信

教授走了。走之前，给该隐写了一封信。是陆离送来的。

“祖宗，教授来信了。”

棺材里没声音。陆离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模糊了，像是被水打湿过。

“该隐先生，您好。我是张远山。我可能写不了太久了。手抖得厉害，字也看不清了。但我还在写。写您的一万年，写您做的那些文物，写您见过的那些人。我知道您不在乎。但我在乎。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您不是传说，您是历史。您活着。您就在那儿。在古墓里，在棺材里，在睡觉。但您活着。这就够了。”

陆离念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这本书，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您存在过。您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故事。您是活生生的人。虽然您懒得活。但您活了一万年。这本身，就是奇迹。”

“我知道您不会回信。您懒得回。没关系。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要您的回信。是为了告诉您：我记得您。我信您。我走了以后，我的学生会继续写。学生会老，学生的学生会继续写。只要还有人记得，您就没有白活。”

“该隐先生，谢谢您。谢谢您让我看到那块玉璧，谢谢您让我相信那些传说，谢谢您让我知道——历史不是书上的字，历史是活着的。您就是活着的历史。”

信的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清了。“我走了。您别送。您懒得送。”

陆离念完，沉默了很久。他擦了擦眼睛。“祖宗，教授走了。”

棺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懒洋洋的。“嗯。”

陆离等了一会儿。该隐没再说话。他把信收好，放在棺材旁边。“那我把信放这儿了。您想看的时候看。”

他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里没声音。但他知道，祖宗在听。他一直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