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躺回棺材,看着天花板。想了大概一分钟。太累了。不想了。反正它迟早会说。——不对,它说“不能说”。会被格式化。该隐的眉头皱了皱。格式化,记忆清零。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包括它等他的三百年,包括它说“我不想您出事”时光屏上的水痕,包括它小声嘀咕“我是来报恩的”时声音里的颤抖。
该隐闭上眼。烦死了。不是那种“被吵醒所以很烦”的烦,是另一种烦。他说不上来。但很烦。
系统休息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才重新亮起来。
【宿主早安!】声音还是那个亢奋的声音,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该隐知道,发生过。
他躺在棺材里,没睁眼。“醒了?”
【醒了醒了!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电了……】
该隐没说话。他听着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个亢奋的、话痨的声音。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系统。”
【在!】
“你今天话少了。”
系统愣了一下。【有、有吗?】
“嗯。平时你话很多。”
系统沉默了。【可能……是没电了还没缓过来?】
该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三百年前,你就在等我了?”
系统又沉默了。【宿主……】
“算了。懒得问。”该隐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翻。
系统看着他慢吞吞翻身的背影,光屏亮了亮。【宿主,您真的不想知道吗?我等了您三百年。您不好奇为什么吗?】
该隐还是没说话。
系统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听到他低声说:“问了你也不能说。问了也白问。而且——你说了会被格式化。”
系统彻底愣住了。光屏上的水痕,又出现了。【宿主……您是在担心我吗?】
该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懒得担心。”
系统不信。但它没问。
该隐闭上眼。“别吵。睡觉。”
系统没再说话。但它看着宿主那张睡着的脸,光屏一直亮着。很暖。它偷偷记下来——宿主今天,好像没那么烦。可能是因为它说“我等了您三百年”,也可能是因为它说“您是在担心我吗”。他记住了。他记得它说过的话。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