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事件过去一周。热搜终于消停了。
该隐躺在棺材里,闭着眼。但没睡着。他在想事情。
他把系统绑定以来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第一天,系统说“我等了三百年”。第六天,系统说“我是来报恩的”。第二十天,系统说“我不想您出事”。每一次,都是在它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小声嘀咕。
该隐睁开眼,看着棺材盖。一万年了,他见过无数人撒谎。有人撒谎的时候眼神飘忽,有人撒谎的时候手心出汗,有人撒谎的时候声音发抖。系统撒谎的时候,光屏会抖。他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但问题是——它为什么要撒谎?
想了大概三十秒。太累了。不想了。反正它迟早会说。
【宿主?您还没睡?】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该隐没动。“在想事情。”
【想什么?】
该隐没回答。他在等,等系统自己露出破绽。
果然,系统见他不说话,有点慌:【宿、宿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该隐还是不说话。
系统更慌了:【宿主您说话啊!您别吓我!】
该隐嘴角动了动。“没怎么。在想,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系统沉默了。光屏开始抖。
该隐看着那个抖动的光屏。“你每次撒谎,光屏都会抖。”
系统低头看自己——果然在抖。【我、我没有撒谎!】
“那你抖什么?”
【这是——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该隐慢吞吞地坐起来,盯着那个光屏。“第一天,你说‘我等了三百年’。那时候你在抖。第六天,你说‘我是来报恩的’。那时候你也在抖。第二十天,你说‘我不想您出事’。那时候你抖得更厉害。”
系统彻底沉默了。
该隐看着它。“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工智能系统,不会抖。不会说漏嘴。不会哭。”他顿了顿。“你哭过两次。我都看到了。”
光屏上的水痕,又出现了。但这次,系统没有否认。
该隐看着那些水痕。“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该隐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个很小的声音响起。【宿主,我……我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规则不允许。】
该隐的眼睛眯了起来。“规则?”
【对。高等位面的规则。绑定期间,系统不能透露核心信息。否则会被强制解绑,格式化,重置。】
该隐沉默了。“格式化?”
【就是……记忆清零。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该隐沉默了。很久。“包括你等了三百年的事?”
系统的光屏暗了暗。【包括。】
该隐看着那个暗下来的光屏,看着上面的水痕。突然觉得有点烦。不是那种“被吵醒所以很烦”的烦,是另一种烦。他说不上来。
该隐躺回棺材。“那就别说了。”
系统愣住了。【您……您不问了?】
“不问了。问了你也不能说。问了也白问。懒得问。”
系统沉默了。光屏亮了亮。【宿主……谢谢您。】
该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别吵。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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