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周假期的最后一天,鎌仓的街头仍然人头涌涌。
在通往神社的商店街的出口,有一把长椅,上面坐著一位少女。
一个捧著一束豔丽至极的红玫瑰的女生。
红玫瑰的誓言在少女手中显得过份庄重,惹来途人好奇的目光。
少女看上去有些紧张,时不时深呼吸,又频繁地翻出镜子端详自己的容貌,平白为她那端丽的脸容添上几条不必要的皱眉,又摆弄著浏海的位置,好像怎么也不满意——根本没有留意到途人的目光。
亦因如此,幸村精市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全然忘记掩饰自己那副嫌弃的表情。
“月见里桑?真是巧合呢。”
与月见里同班的幸村精市穿著简单的浅色牛仔外套和长裤,悠悠然出现在月见里面前,把她那副见鬼似的表情尽收眼底。
月见里强行扯出个微笑,并僵硬地假装轻快,“诶———真是太巧合了!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看见幸村君呢。”
看出月见里的抗拒的幸村,笑容的弧度越发明显,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
月见里一僵,不著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五公分。
幸村精市故作歉疚,道歉说,“抱歉,是我打扰你了吗?”
月见里咬紧牙根,才不至于说出心里话。她慌忙地摆手否认,“不不,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在等人而已。”可不想被幸村深究自己的事情,于是她摆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反问,“那幸村君呢?”
被问起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幸村鲜见地露出困扰的表情,斟酌著说,“嗯……我也是来等人呢。”
月见里实际上并不感兴趣,绞尽脑汁也只是干巴巴地回应,“诶——真是巧合呢。”
“呵呵,希望月见里桑可以尽快等到你正在等待的人呢。”
抛下语气意味不明不白的一句,幸村拿出本文库版的《雪国》,细细阅读,再没有说话。
月见里环视附近其他满员的长椅,又瞄过身旁露出“不要打扰我”的表情的幸村,默默在心中反了个白眼。
——装货!
她在心中骂道。
——月见里光不喜欢幸村精市,这件事在两人之间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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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幸村精市,倒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就和很多人因为他显然易见的优点喜欢上他一样,月见里就是因为他显然易见的优点而不喜欢他而已。
但不喜欢也只是普通的不喜欢而已。
那份不轻不重的“不喜欢”还不至于会让月见里告昭天下,她只会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反个白眼;在班上的朋友开始和他聊天时闭嘴陪笑;在放学路上看见他走在自己前面时越走越慢——但偏偏就是这样隐晦的行为,都被幸村一一看穿。
月见里为什么知道?
答案很简单,因为每逢月见里作出以上行为,幸村便会反其道而行,特地和她搭话,又邀她一起回家。月见里有想过这是不是他释出善意的表现,但几次冷场后月见里确认了:这个人只不过是以别人的困扰为乐。
——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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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没再理会身旁的幸村,只是再次端详眼前的花束,彷彿要把每一朵玫瑰的花瓣都刻在眼球上。
她的玫瑰今天可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