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已给,枷锁亦随之而来。
留驻王庭,便是将自身彻底置于拓跋烈的眼皮底下,日夜被监视、被试探、被拿捏,半步不得自由。
齐旻心底清明,这是入局的代价,也是他唯一能靠近王庭、探寻浅浅下落的契机。
“谢大汗信任。”齐旻躬身叩首,语气恭谨,“草民定当尽心尽责,岁岁输粮,稳固北厥根基,不负大汗所托。”
“退下吧。”拓跋烈挥了挥手,神色淡漠,“后续安置事宜,交由王妹全权处置。”
此言一出,拓跋嫣眸光微亮,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这意味着,这个神秘深沉、她满心想要窥探掌控的宫子齐,自此便归她管束、由她安置。
日日可见,时时可查。再好不过。
“臣遵旨。”拓跋嫣上前领命,神色端庄得体。
齐旻再度行礼,随拓跋嫣一同躬身退出大殿。
待殿门合上,隔绝了满堂威压,王庭长廊清风穿廊而过,稍稍吹散了殿内的沉肃压抑。
拓跋嫣停下脚步,不再掩饰半点审视,转身直面身侧的齐旻。
日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透亮锐利,带着公主独有的强势霸道,直直锁着眼前之人,没有半分回避。
“宫先生。”她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兄长将你的安置之权交于我手,往后你驻留王庭,起居居所、行动出入、往来诸事,皆由我统筹安排。”
“你初来乍到,不熟王庭规矩,不知北疆禁忌。往后凡事,无需自行揣测决断,直接听我吩咐便可。”
句句皆是主导,字字皆为管束。
她要的,就是彻底掌控他在北厥的一切,截断他所有隐秘行动的可能,让他的一举一动,皆落入自己眼底。
齐旻心底微沉,瞬间洞悉了这位公主的心思。
拓跋烈将他交给拓跋嫣,看似是寻常安置,实则是近身监视、层层禁锢他的行踪。
而眼前的拓跋嫣,眼底的探究与势在必得,远比拓跋烈的猜忌,更让人忌惮。
齐旻敛去所有心绪,依旧是温顺恭谨的语气:“草民遵命,多谢公主照拂。”
顺从,谦卑,无争。
依旧是毫无破绽的模样。
拓跋嫣看着他这副全然隐忍驯服的姿态,非但没有放松疑心,心底的兴致与征服欲,反倒愈发炽盛。
她浅浅扬唇,笑意明艳又狡黠,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如此便好。”
“随我来,我带你去居所。从此往后,你我王庭朝夕相见,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