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没受伤?”
他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语气里还裹着一丝又气又恼的急促。
乔若初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犟,恹恹地低下头,再不出声辩驳。
一见她这副委屈又乖巧的模样,倪永孝方才那点气恼瞬间便软了下去,半点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缓了缓声线,语重心长的叮嘱:“初初,你是女孩子。遇上这种事,第一时间要躲开,要远离危险,别硬碰硬,万一吃亏了怎么办。不是告诉过你,有事找我,又忘记了?”
可乔若初像是抓不住重点,执着地追问:“那你还生气吗?”
倪永孝被她这股执着劲儿弄得没辙,一贯沉稳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无奈,语气轻缓又带着点失笑:“这是重点吗?”
乔若初不带半点犹豫,用力点头,眼神认真又执拗。
他终是拗不过她这份纯粹的依赖,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眼底那点沉郁慢慢化开,漾起浅淡笑意,轻叹一声,温和的语气里裹着纵容:“不气了……不气你了。”
简单四个字,如一道彩虹瞬间驱散了堆积在她心头的不安揣测,眼底漫上欢喜的光亮。乔若初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依赖与欣喜,激动地一把扑进他怀里。
倪永孝身形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滞住。
沉稳多年的心跳,在此刻竟失序般狂擂,连指尖都不受控地轻颤。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想碰,不敢碰;想拥,不敢拥。每一寸肌理,都在理智与心动间绷得发紧。
乔若初的脸颊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熟悉的雪松香钻进鼻息,干净又清冽,让她觉得安心又温暖。
“倪先生,你真好。”
少女的声音清甜绵软,闷闷地贴在他心口,挠得他心尖发颤。
“只是……好吗?”
倪永孝低喃,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他难得地走神,心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怅然:若是以后,其他人也对你这样好,那你……
乔若初隐约听见声响,却没听清。她疑惑地抬头,鼻尖堪堪擦过他带着青涩胡茬的下颌。那细微触感顺着鼻尖快速窜上她的大脑,那光洁干净的线条,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美得格外诱人……
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出一道蛊惑的声音:亲上去……
乔若初像是被勾了魂,呆呆地看着,不受控制地仰脸靠近。
而倪永孝,在那短暂的失神后,终于极轻、极克制地,以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浅触即收,连一点用力的拥抱都不敢有,生怕唐突了她,更怕自己先失了分寸。
那一下轻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却像一盆微凉的水,瞬间浇醒了乔若初近乎失神的神智。
她猛地回神,方才所有的欢喜、依恋、冲动,在这一刻齐齐回笼,化作满脸滚烫的羞赧。
她在干什么啊?
乔若初懊恼闭了闭眼,强自镇定地退回座位,指尖无措地整理着的衣摆,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倪先生,你刚说什么?”
倪永孝仓促收回手,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慌乱与汹涌情愫,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嗓音微沉:“没什么,回家吧。”
“好。”
车厢里气息微烫,两人心跳同频乱颤。眼底都藏着未说出口的情深,却偏偏都以为,这只是自己一人的心事。
倪永孝重新发动车子,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暮色渐浓的街道。夕阳彻底沉落,沿途路灯亮起,暖黄的光一段段掠过车窗,在他紧绷的侧脸、在她泛红的耳尖,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风从微敞的窗缝轻轻钻进来,拂乱她额前碎发,也冲淡了方才闹剧的戾气,只余下引擎低低的嗡鸣,和两人各自按捺、不敢声张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