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看去,发现这雪人和她去年初雪堆的竟十分相似。
倪永孝提醒她底座有个开关,她依言打开,球里的木屋亮起了灯,细碎白雪在球里飞舞煞是好看。
“以后,想妈妈了,就看看。”低沉的话语从头顶飘进耳里。
他记得她在睡梦中在喊妈妈,记得她心底了牵绊遗憾……
乔若初积蓄在眼眶的泪终是没忍住的砸了下来,她将水晶球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仰脸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往外冒,声音哽咽:“倪先生……”
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都无法表达她此刻激动又复杂的心情。
是谢谢吗?这两个她说了无数次的感谢。
可她觉得这两个字最是无用,轻飘飘。就这两字,就让她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好,她做不到,可让她放弃拒绝,她又舍不得。
倪永孝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眼尾弧度都不自觉软了下来。他轻叹了口气,掏出西装袋里的手帕,动作轻柔的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腹不经意触到她微湿细嫩的肌肤,他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蜷起指尖,慢慢收了手。
“再哭,眼睛就肿了。”
他垂眸看她,低沉的嗓音里裹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乔若初望着他,脸上神情陡然一滞,欲滚出眼眶的泪花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肿着的样子,好丑!
她睁圆了眼,眼底水光氤氲,微湿的脸颊透着浅淡的红,绯色的唇瓣微张,样子又呆又萌……
倪永孝的目光在那抹绯色水润上停滞一秒,眼眸深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的转开视线,抬手切了一块蛋糕推到她桌沿面前;“来,尝尝看。”
乔若初点头,抬手将眼底泪花彻底抹去,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情绪,这才乖乖坐在位置上,捏起小叉,叉了一小片裹着奶油的蛋糕放进口中……
冰凉的栗子泥在舌尖缓缓化开,细腻绵密的口感像是初雪消融,带着浓郁的坚果香气,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底。
“好吃。”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微红的眼弯成月牙,颊边梨涡深陷,笑得纯粹又明媚。
窗外夜色微凉,屋内暖灯融融,淡淡栗香漫在空气,一室甜软温馨。
这一夜,乔若初没拉窗帘没开灯,就在一室浅淡微光里,抱着水晶球睡得深沉又安稳。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揉着眼,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都快10点了,这闹钟怎么没响呢?
疑惑不过片刻,她就想起之前时不时噩梦惊醒,睡得不沉,一夜总转醒好几次,索性就把这闹钟关掉了。
她收拾好走出房间,客厅一片明亮安静。餐桌上,一碟煎的金黄荷包蛋,一碗蔬菜粥和两个奶香的小馒头有序摆着,桌边贴着一张纸条,字迹规整有力——早餐记得加热再吃。
看着手中的纸条,乔若初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伦敦金融街西区,一栋老式临街商住小楼。
二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敞着,窗外初秋的天光漫进来,把室内衬得格外明亮安静。
倪永孝坐在深色实木办公桌后,正垂眸专注翻阅文件。
杰森推门走进来,将一只小小的文件袋轻放在桌前:“倪先生,沈家那边的委托已经了结,照片和底片都在这里。”
倪永孝放下钢笔,拆开文件袋拿出照片和底片扫了一眼,随即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卡片推到杰森面前,语气平淡无波:“辛苦了。”
杰森接过卡片,客气颔首:“分内之事,应该的,日后有机会再继续合作。”
倪永孝眉骨微抬,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