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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浅影落发间（第2页）

“好。”

随着医生离开，倪永孝推开门走进病房。

一抬眼，便撞上小姑娘守在门口的目光。她一动未动，只专注地望着门口，看见他进来，脸上紧绷的神情才一点点松缓下去。

他脚步微顿，镜片下前一刻还沉冷的眸光，瞬间漫出几不可察的柔软。

他走回床边坐下，重新夹起小笼包递到她唇边，声音轻缓安定：“来，再吃点。”

乔若初乖乖张口接住，不一会又一个包子喂完。

看他还要继续夹，乔若初摇头，拉了拉他的衣角，目光湿软却带着一点固执：“我饱了，你吃。”

窗外晨光渐渐铺进来，把病房里的冷清都晒得软了几分。

倪永孝端坐一旁安静用餐，动作不疾不徐，依旧斯文优雅。乔若初坐在床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目光落在他镜片底下那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时，眉头不自觉蹙了一下。

收拾完碗筷，他走回床边，温声问：“要不要躺下休息会？”

乔若初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忽然抬眸望着他，声音轻却格外认真：“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倪永孝垂眸看她，眸底软意更浓。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刚要触到她发顶，却又一次顿住——头顶覆下一点浅影落入眼底，乔若初眨了眨眼，悄悄将身子坐直了些……

指尖在半空短暂悬着，他刚想收回，掌心却忽然传来一片温软的触感。

倪永孝身形微僵一瞬，目光下移，撞进一双水润眼眸里……乔若初直直望着他，眼神澄澈干净，没有羞涩脸红，更没刻意暧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全心的信任，在她眼底蔓延开来。

他眸色微顿，指尖极轻极浅地抚了抚她发顶，声音轻缓，带着对她独有的耐心：“不用逼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话落，他缓缓收回手，转身在桌下拿出一本书——是他让送早餐的员工一并带来的。

“无聊就看会书。”他把书页翻开递到她面前。

乔若初轻声道谢接过，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倪永孝坐回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周身那股沉了两天的紧绷，这才稍稍淡去。

一天两夜未眠，高度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倦意与疲惫瞬间蔓延，他抬手摘下眼镜，指腹轻轻捏着眉心……

捏着，捏着，不过片刻，他就这样一手捏着眉心、一手拿着眼镜，合着眼，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均匀浅淡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又绵长。

乔若初从书页中抬眼，小心翼翼地挪过身，轻轻取下他手里的眼镜，折好放在床头。

她静静看着他，没了镜片遮挡，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更加明显。望着他累得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乔若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纠结。

她想他就这样陪着她，可是……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刺得人眼晕。她轻手轻脚滑下床，光着脚，只用打针的左手，一点点拉上窗帘，把刺眼的天光挡在外面，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刚坐回床上，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输液瓶走进来：“乔小姐，到输液时间了。”

门轴轻微一响，倪永孝几乎是瞬间睁开眼。

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混沌，只有一贯的沉静，和一丝极淡的紧绷。

他视线落在乔若初欲提醒护士的小动作上，唇角不自觉弯起。

倪永孝重新拿起桌上眼镜戴好，走去窗边将窗帘拉开，正午的日色洒了进来，驱散了一室冷清。

“你现在要多晒太阳。”他走回床边低声说。

“多晒晒太阳，恢复得快些。”护士挂好药，也随口附和一声，便离开了。

乔若初嗯了一声，抓着被角的手紧了又松，片刻后，她抬眼看他，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平静开口：“倪先生，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我一个人在这也可以。”

倪永孝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两秒，抬腕看了下时间，语气淡而笃定：“等你吃过午饭。”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病房。

乔若初输完液，已经浅浅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