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每天都会接送她上下学,回家后,她做饭,他一头扎进书房。饭后,他继续工作,她写作业。
过去没有上学,她还能陪着他一起熬夜,可她上学后,他就不许她陪着了,让她早点睡。她固执不肯走时,他一句‘听话’语气不重,也不凶,却总是能轻而易举打散她所有坚持。
她渐渐发现,他加班的时间好像变长了。有时候她半夜起床上厕所,还能看见书房门缝下漏出的光。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走回房间。
时间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这天早晨,倪永孝如往常一般将她送到校门,刚转身欲走,就被她轻声喊住:“倪先生。”
“怎么了?”他停住脚步,回身。
“回家的路我都记熟了,你安心忙着工作,不用提前结束来接我的。”乔若初仰脸望着他,眼神认真,“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放心。”
他垂眸看她,镜片后的眸光深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观察啊。”她看着他,答得干脆又坦然,尾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我看你晚上加班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你肯定是把工作带回家了是不是。”
她上学的时间虽短,还看不懂文件里的内容。但天天收拾书房,早就看熟了两样东西的区别:
从前夜里摆着的,都是他私人生意的资料,不会出现会计师行的标识。
可最近桌上堆的文件,封面、抬头全是事务所的名字,和往日截然不同。
倪永孝喉间一噎,随即有些失笑。
他教她观察,是让她多看周遭,多看旁人,留意人心,是他不在身边时她能保护好自己。她倒好,全都用在了他身上。
可心底更多的,是一股热流缓缓漫上心尖。
他怜她的凄苦,尽己所能补全她的缺憾,
她懂他的不易,悉数铭记于心,总想着为他分担。
他心头一软,手下意识抬起,指尖悬在她发顶上空时僵住一瞬,最后轻飘飘落在她肩头的书包带上轻轻一拂,低声叮嘱:“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乔若初脆生应着,眉眼浅浅弯起,声音清亮而柔软,“倪先生,再见!”
说着,她转身就进了校门,脚步轻快,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像只蹁跹的蝶。
“再见,若初。”他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低声回应。
之后的日子就这样不急不慢地流淌而去。
倪永孝依然会接送她,只是不再是每天。他不忙时,她一放学就能看到他;若是放学没见到人,她便知道,他是工作脱不开身。
不用提前告知,这更像是刻进了灵魂的默契。
她好几次半夜特意起身,确定书房没有亮灯,才安心回房睡下。
每天放学她都第一时间回家,从不在外逗留,倪永孝傍晚下班回来时,饭菜正好端上桌。
一屋子温馨的烟火气。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份安稳温热的烟火气,会在某天断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