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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应（第4页）

伊莲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艾琳娜。”

没有回应。艾琳娜已经睡着了。

伊莲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度，看着窗外巴黎的夜色在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线光，慢慢地、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没有梦，没有惊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伊莲是被阳光晒醒的。巴黎一月的阳光不强烈，但足够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光带。她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这不是她的公寓，这是艾琳娜的床，艾琳娜的枕头，艾琳娜的被子，艾琳娜的气息。

她侧过头，发现艾琳娜还在睡。

艾琳娜睡着的脸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总有一种敏锐的、洞察一切的光，嘴角常常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既从容又犀利。但睡着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消失了，她的脸变得柔和而安静，像一个没有防备的孩子。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而均匀。

伊莲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刚搬到巴黎不久，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电视上播着某个音乐颁奖礼。艾琳娜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上唱《VuelveaMí》。那是伊莲第一次看到她动起来的样子——不是专辑封面上的照片，不是采访里的片段，而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在聚光灯下发着光的人。她当时想，这种人跟自己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维度。

但此刻，那个人就睡在她身边，呼吸温暖，睫毛轻颤，像一个普通的、会累会困会赖床的女人。

伊莲轻轻地伸出手，把艾琳娜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艾琳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伊莲，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伊莲笑了。她轻轻地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走出卧室，去厨房煮咖啡。

艾琳娜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她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循着咖啡的香味走到厨房，看到伊莲正站在灶台前，用艾琳娜的咖啡机做咖啡。

早晨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伊莲身上。她穿着艾琳娜那件略短的T恤，露出一截腰腹，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线条锋利而优美，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

艾琳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

“早。”伊莲转过头来，看到艾琳娜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咖啡马上好。”

“你几点起的？”艾琳娜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到八点。”

“这么早？你睡得好吗？”

“很好。”伊莲把煮好的咖啡倒进两个杯子里，递了一杯给艾琳娜，“你呢？”

艾琳娜接过杯子，双手捧着，低头闻了闻咖啡的香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伊莲。她的眼睛还是半闭着的，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我梦到你了。”她说。

伊莲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歪着头看她：“梦到我什么了？”

“不告诉你。”艾琳娜喝了一口咖啡，转过身走向客厅，长发在肩头晃动。

伊莲跟着她走到客厅，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面对面，盘着腿，像两个正在开睡衣派对的好朋友。窗外的巴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和车辆的声音，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好像停滞了，只有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艾琳娜问。

“下午有一个拍摄。”伊莲说，“你呢？”

“今天休息。明天开始要排练，下个月的巡演。”艾琳娜顿了顿，“对了，巡演的首站在巴塞罗那，你想来看吗？”

伊莲看着她，看到她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软了一下。

“当然想。”伊莲说。

“真的？”艾琳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不用最好的，能看见你就行。”

“不行，必须是最好的。”艾琳娜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在台下看着我。”

伊莲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艾琳娜的脸颊，手感很好，滑滑的，软软的。

“好，最好的位置。”伊莲说，“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