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经常给厉钧弈做饭吗?"
厉阙声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缓缓滚动,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衬衫领口,他的目光却始终钉在她身上,像某种无声的审判。
"就做你经常给他做的那道。"
陶星斓的手指猛地收紧,番茄在她掌心被捏得微微凹陷,汁水从指缝间渗出,鲜红的痕迹蜿蜒而下,像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罪证。
她胸口发闷,指尖微微发颤。
——他为什么总是要提厉钧弈?
都好几次了。
他像是故意要撕开她的难堪,让她不得不面对。
厉钧弈是他的侄子,而她差一点就成了他的侄媳妇。
这种关系比情人更禁忌,比背叛更羞耻。光是想起,就让她喉咙发紧,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猛地转过身,想让他闭嘴,想让他别再提那个名字——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凝滞。
厉阙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料理台对面,高大的身影近在咫尺,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方冰冷的大理石台面。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台面,节奏缓慢,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压迫感沉沉地碾向她。
"怎么?"他微微倾身,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提他,你不高兴?"
番茄黏腻的汁液沿着手腕流向手臂,沾染在皮肤上,像某种无法洗脱的印记。
她抬起眼,强迫自己直视他:"厉总这么喜欢提自己的侄子,是怕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厉阙声低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指腹擦过她的手腕,沾上一点鲜红的番茄汁。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
"不。"他的声音像雪花落在灼热的皮肤上,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下藏着某种危险的警告,"我是怕你忘了——现在是谁的人。"
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陶星斓皱眉缩回手,别扭的转身避开他,“放心,我不会忘。”
她把已经捏烂的番茄扔进垃圾桶,又从冰箱里拿了两颗出来,"厨房油烟重。"
冰箱门被她甩得砰砰响,"厉总还是去客厅等吧。"
厉阙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
陶星斓以前给厉钧弈做的最多是番茄牛腩,既然厉阙声要吃,那她就给他做。
除了番茄牛腩,她还炒了一道青菜,一道三鲜汤。
厉阙声夹了一块牛腩喂到嘴里,又尝了尝里面的番茄,沉默了好一瞬。
原来是这个味道。
他不止一次的闻到过,却从没有吃到过。
"挺好。"他突然放下筷子,瓷勺撞在碗沿发出刺耳的声响,"以后都不要做了。"
厉阙声没再尝那道菜,一顿饭只吃了青菜和喝了汤。
陶星斓很无语,他自己说要吃的,做好了,他就只尝一口,这就算了,还让她以后都不要做,可她喜欢吃啊!
算了,这是厉阙声的家,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