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斓胸口一窒,荒唐感涌上心头。
厉钧弈没有及时打款,他不是把她送给陈志远换取利益了吗?怎么还惦记着厉钧弈的钱?
"爸…"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您不是已经把我送给陈董了吗?"
陶裕闻言竟笑了起来,眼角堆起细纹:"傻孩子,这又不冲突。"
他起身走近,身上古龙水的气息让陶星斓下意识后退半步,"陈董那边你要好好伺候,厉少这边也不能放松。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他伸手想拍女儿的肩膀,却被陶星斓侧身避开。
"陈董那十亿只是杯水车薪,"陶裕不以为意地收回手,"厉氏要是能注资,陶氏才能真正站稳脚跟。你要多为家里考虑。"
陶星斓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养育她十几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阳光照在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上,却照不进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
太贪心了。
贪得无厌。
从她被送上陈志远车里的那一刻,最后那点养育之恩就已经烟消云散。
如今她把自己卖给厉阙声换来的利益,就当是偿还这些年的养育之情。
"我会去问。"她敷衍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转身时,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就像她与这个家,从此泾渭分明。
陶月晞抱着一捧刚剪下的黄玫瑰从花房里走出来,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她歪着头看向陶星斓手中的行李箱,"姐姐要搬出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陶星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金属的凉意渗入指尖。"嗯。"
她答得简短。
"真好啊!"陶月晞雀跃地往前跳了一步,"是买了新公寓吗?在哪个区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周末能去玩吗?"
陶星斓喉头发紧。
厉阙声的别墅坐落在镶山上,整个镶山都是他的,门禁森严得连只野猫都溜不进去。
若是让陶月晞知道她和厉阙声的关系……
陶星斓心脏紧缩。
"学校要开学了,"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鞋尖上,"职工宿舍离教学楼近,我住那边方便。"
谎话说出口时,舌尖泛起淡淡的苦涩,若是真能住宿舍就好了。
陶月晞突然凑近,黄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我去宿舍找你?我还没见过校长的宿舍长什么样呢!"
"宿舍很乱,而且。。。"她急中生智,"最近正在准备开学事宜,幼儿园事情又多,可能没时间招待你。"
陶月晞的笑容淡了几分:"姐姐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啊?"
"不是的,我。。。"
"星斓,"陶母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月晞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怎么了?姐妹之间不该这么生分。"
陶星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陶月晞挑眉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她根本推拒不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等我安顿好了就告诉你。"
陶月晞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把一支黄玫瑰别在她的行李箱上:"说定了哦。"
转身离开时,陶星斓感觉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直到她发动车子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