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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了了（第2页）

“无忌哥哥，有一件事，我一直心中有愧，也许你也已经猜到了，当日在灵蛇岛，是我拿了赵敏的十香软筋散，拿了屠龙刀和倚天剑。先师遗命，要我取得屠龙刀和倚天剑，所以我才……，殷姑娘她……也是我失手所杀。赵敏向你承认这一切是她所为，只是在为我顶罪。”

张无忌本来就不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人，他从小经历太多仇恨，父母被逼死，自己被骗掉落悬崖，却反而成就他如今的宽仁性子。殷离的死，他一直内疚不已，怪自己没有照看好她，之前以为是赵敏所为，他也下不去手为表妹报仇，如今得知是周芷若所为，他还是下不去手报仇。沉吟良久，最终也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时有明教教众来报：“教主，有人看到元兵二万铁骑，开向少林寺来，窥测其意，显是要不利于英雄大会，是以星夜前来报信。”张无忌和周芷若闻言大惊。

张无忌道：“咱们快去说与方丈知晓。”

空闻沉吟道：“此事牵涉甚大，当与群雄共议。”于是命寺僧撞钟，邀集众英雄同到大雄宝殿之中。群雄闻讯，登时纷纷议论。

空闻道：“众位英雄，想是朝廷得知咱们在此聚会，只道定是不利于朝廷，便派兵前来镇压。咱们人人身有武功，原是不惧鞑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足道哉……”他话未说完，群雄中已有人喝起彩来。空闻续道：“只是咱们江湖豪士，惯于单打独斗，比的若不是兵刃拳脚，便是内功暗器，这等马上马下、长枪大戟交战，咱们颇不擅长。依老衲之见，不如众英雄便即散去如何？”群雄面面相觑，默不做声。

忽听得山下喊声大振，两名少林僧奔驰入殿，报道：“启禀方丈，蒙古兵杀上山来了！”

张无忌朗声说道：“众位英雄，今日正是男儿汉杀敌报国之时。少林寺英雄大会，自此名扬千秋！”大殿上欢呼叫嚷，响成一片。

张无忌道：“咱们就欲退让善罢，亦已不能，便请空闻方丈发号施令，我们明教上下，尽听指挥。”空闻道：“张教主说哪里话来？敝派僧众虽曾学过一些拳脚，于行军打仗却一窍不通。近年来明教创下偌大事业，江湖上谁不知闻？唯有明教人众，方足与鞑子大军相抗。咱们公推张教主发令，相率天下豪杰，与鞑子周旋。”

张无忌还待逊辞，群雄已大声喝彩。张无忌虽年轻不足服众，但武功之强，适才力斗少林三僧时已人所共见，而明教朱元璋、徐寿辉等各路人马，在淮泗、豫鄂等地起事，攻城掠地，声势大振。这等群斗的本事，更非其余门派可及。各派各帮的豪士均想，若要当此大任，确非明教不可。

张无忌对杨逍说道：“杨左使，请你持我圣火令去就近调本教援兵，上山应援。”杨逍接令而去。张无忌又召集其他明教教众与各派一同商议对策。

周芷若和张无忌都不善用兵，赵敏倒是个好军师，但想到赵敏身份尴尬，周芷若怕她为难，不也好向赵敏问计。

晚上，周芷若又单独找到张无忌，周芷若递给张无忌一本书，张无忌拿过一看，惊道：“武穆遗书？是当年岳武穆留下的战略兵法？”

周芷若点点头：“先师让我取得屠龙刀和倚天剑，便是因为屠龙刀中藏着这本《武穆遗书》，先师本来就是要我为兵书到一个合适的人，完成光复汉室的大业。如今要说这反元势力，除明教外还能有谁？无忌哥哥你既为明教教主，那便最合适不过了。”

张无忌道：“那真是太好了！”连连感谢，却又见周芷若欲言又止，便道：“芷若，你有话，但说无妨。”

周芷若沉默半晌，终于还是说道：“这次带兵来袭的不知是不是王保保，我……我有一不情之请……”

张无忌闻言已了然，微微垂下眼，说道：“嗯，我尽力留他一命。”

周芷若回到房中，赵敏看向她问道：“你把兵书给张无忌了？”

“你知道了？”周芷若略感惊讶，她走到赵敏身边，“敏敏，蒙古大军围攻少林，我知你为难，才未与你商议。”

赵敏笑笑：“兵书是你得的，你给谁都可以。”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黯然之色，“目前形势，明教夺得天下是迟早的事。张无忌这次为了救他义父，带了众多明教的弟子。我听说朱元璋和徐寿辉的部队也在附近，哥哥选择攻打少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周芷若握住赵敏的手，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我们不要说这些了。”赵敏将周芷若轻轻拉到自己身前，抬眼正对着她，眼底笑意微漾，“今天周掌门冲冠一怒，我倒是第一次见。”

周芷若面色一红，但目光却坚定炽热：“我说过要护你一生一世。”话音落下，赵敏便笑着往前一倾，整个人依偎进周芷若的怀中。

张无忌得了周芷若给的《武穆遗书》，披览了几章，看到“兵困牛头山”五个小字，心中一动，仔细看下去后，大叫：“天助我也！”

他请空闻方丈片召集各路英雄齐到殿中。张无忌居中一站，开始排兵布阵，不仅明教，武当，峨眉，少林等等都从其安排，最后张无忌朗声道：“今日中原志士，齐心合力，共与鞑子周旋。少林派执掌钟鼓的诸位师父便请擂鼓鸣钟。”群雄轰然欢呼，抽刀拔剑，无不意气昂扬。

只听得山下号角声响起，元军的两个千人队分从左右攻上山来。张无忌向杨逍道：“杨左使，鞑子的首领倒是颇为用兵，并不全军追逐。”杨逍道：“是，此事确实可爱。”张无忌等望见元军纵马从山坡上奔来，山石虽是崎岖，那些蒙古小马却是驰骋如飞，长矛铁甲，军容甚盛。待那先锋部队攻到半山亭边，张无忌左手一挥，烈火旗人众从两侧抢开，伏在草中，等得敌军二千人马又前进百余丈，夏炎一声忽哨，喷筒中石油射出，烈火忽发，都是往马匹身上烧去。群马悲嘶惊叫，一大半滚下山去，登时大乱。

但元军军纪严明，前队虽败，后队毫不为动，一声令下，三个千人队弃去马匹，步攻而前。烈火旗再喷火焰时，虽烧死烧伤了数百人，余人却是奋勇而上。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一声忽哨，毒水喷出，跟着厚土旗掷出毒砂，又将二千余元打得七零八落。虽有数百人攻到山峰，均被锐金、巨木二旗人众一一歼灭。

猛听得山下鼓声擂得甚急，五个千人队人众突然竖起巨大盾牌，列成横队，如一道铁墙般缓缓推前。这么一来，烈火、毒水、毒砂等均是无所施其技，即令巨木旗用巨木上前撞击，看来也只能撞开几个缺口，无济于事。空闻方丈一见事急，说道：“张教主，请各位迅速退去，保存我中原武林的元气。今日虽败，日后更可卷土重来。”

张无忌进遥望敌军中军，只见一杆大纛高高举起，旗下一位将军跨了一匹青骢马，手持长

枪，铁甲上金光闪闪，饰以黄金，形相甚是威武，只是头盔戴得甚低，瞧不见他的容貌。无忌转身向吴劲草道：“吴旗使，你袭击这将军左右的卫护。”吴劲草应道：“是！”白旗一挥，奋勇当先，向那将军冲了过去。白旗指处，属下教众的一百根长矛纷纷向那将军左右掷出。张无忌道：“韦蝠王，咱们去擒了那将军来。杨范二位，你们给咱们掩护。”三人笑道：“此计大妙。”杨逍范遥便向山下冲去。

韦一笑和张无忌纵身跃起，几个起落，已抢在杨范二人之前，这轻功的身法一加展开，当真是便如两溜轻烟一般。二人奔到盾牌手前，拨落纷纷射来的羽箭，各出右足在盾牌上一点，已然翻身跃过盾牌队组成的铁墙。元军官兵大声吆喝，枪矛如林般刺到。韦张二人并不抵敌，只是东闪、西避，从人丛中直穿了过去，抢到那将军马前。那将军一□□来，张无忌反手勾拿，抓住了枪杆，顺势一拉，拉得那位将军向前一撞，韦一笑飞身而上，已抓住他的后颈。

那将军倒也了得，左手抽出宝剑，拦腰挥去。张无忌猿臂伸处，抓住了他的手腕，和韦一笑二人横拖直曳的拉下马来。四周护卫失色惊呼，舍命来救，却被杨逍和范遥挡住了，不得近前。张无忌手一松，笑道：“走吧！”韦一笑反身点了那将军穴道，扛在肩头，反身却向山下无人处奔去。想那韦一笑轻功何等了得，那将军的护卫中虽有若干武林好手，被他迈开步子冲出数丈，早已望尘莫及。

韦一笑到了山峰，他大声喝道：“杨左使，大买卖来了！”用劲一掷，将那将军的身子向杨逍急飞而至。杨逍轻轻接住，扯开他的头盔一看，只见这将军面目英俊，只是双眉竖起，显是心中愤怒无比。

周芷若认出那人是王保保，立刻喊道：“张教主！”

张无忌听见周芷若呼唤，又见得那将军面貌，也是意料之外，他眉头微皱，说道：“得罪！”抱起王保保的身子，放在空闻与空智之间，低声道：“两位大师以他为质当可保存少林寺院，但还请勿伤他性命。”

杨逍朗声叫道：“蒙古官兵听着，你们小王爷已落入咱们手中，急速退至山下，免得害了他的性命。”指挥这元军万人队的万夫长又惊又急，只盼传令退兵。

山顶群雄正欢呼鼓噪间，忽听得山下金鼓大振，一枚火箭冲天而起，杀声四起。杨逍大喜，说道：“教主，咱们的援兵来啦。”只见山下旌旗招展，南首旗上一个“徐”字，北首旗上一个“常”字，正是徐达与常遇春到了。

元兵因主帅被擒，群龙无首，很快就溃散而败。

张无忌应周芷若之请，放了王保保，派吴劲草率领本旗兄弟，送出五十里外，由其自去。周芷若陪着赵敏亲自送了十里，王保保一直不发一言，也不看她们，赵敏也怏怏不语，只是默默地陪着。走到分别之处，王保保停下，看了看赵敏，又看了看周芷若，脸色仍是阴沉，最终还是未说一语，转身离去。赵敏突然叫住他：“哥哥！那日我对父亲说的话，你再考虑一下吧。”王保保没有回头，只是停下顿了一顿，没有回应，便继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