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很快显露出理论天赋,只用两周就理解了元昭的模型,还提出了改进方案。林晓晓在实验室里像个小管家,把每件仪器都擦得锃亮,记录本工整得让周焰自愧不如。赵明远则主动承担了组会的组织、文献的整理、甚至实验室的采购——他总能找到最便宜的耗材供应商。
“我们捡到宝了。”周焰在夜里对元昭说,两人靠在实验台上,看着三个新生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陆寻是理论奇才,林晓晓是实验天才,赵明远是管理人才。这个组合,完美。”
“但还不够。”元昭说,眼睛看着白板上新画的能带图,“我们需要更多的连接。和清华薛老师组的合作,要加快。还有,我收到了MIT一个教授的邮件,他对我们的工作感兴趣,邀请我去访问交流。”
周焰的身体僵了一下:“多久?”
“三个月。暑假期间。”元昭转头看他,“你去吗?”
“我……”周焰停顿,“实验室走不开。新设备要调试,和清华的合作要推进,三个新生要带。我走不了。”
“那我也不去。”元昭说。
“不行。”周焰摇头,“元昭,这是个好机会。MIT,世界顶尖。你去三个月,能学到很多东西,能建立人脉,能……能让我们实验室和国际接轨。你应该去。”
“但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不是一个人。”周焰笑了,握住他的手,“有陆寻,有林晓晓,有赵明远,有叶教授。我能搞定。而且,只有三个月。暑假你去,开学就回来。我等你。”
元昭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信任和支持,心里的不舍慢慢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
“好。”他说,“我去。但你要答应我,每天给我发邮件,每周视频,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答应。”周焰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而且,我会把实验室经营得更好,等你回来验收。”
------
元昭去MIT的手续办得很顺利。签证,机票,住宿,叶清让帮忙搞定了一切。出发前一天晚上,两人在实验室里收拾行李。
仪器还在运行,数据还在采集。但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离愁。
“这个U盘给你。”周焰递过一个银色的小U盘,“里面是我们实验室所有的数据备份,你的报告PPT,还有……我录的一些视频。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
元昭接过,握在手心:“谢谢。”
“还有这个。”周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银色的戒指,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我自己做的。用实验室的电子束曝光机,在硅片上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内侧有行字,你猜是什么?”
元昭拿起一枚,对着光看。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Ψ(r?,r?)=Ψ(r?,r?)
“全同粒子的波函数交换对称性。”元昭轻声念出来,眼睛湿了。
“对。”周焰拿起另一枚,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在全同粒子系统里,交换两个粒子,波函数要么对称(玻色子),要么反对称(费米子)。但我们的波函数,交换之后,不变——既对称,也反对称,是一种新的对称性。我把它叫做‘元周对称性’。无论我们相隔多远,交换位置,我们的系统,不变。”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给元昭戴上,动作很轻,很郑重:
“元昭,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我们的波函数,永远纠缠,永远对称。无论你在波士顿,还是我在北京,我们是一个系统。明白吗?”
元昭的眼泪掉下来。他点头,用力点头。
“明白。”
周焰吻住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这三个月的思念,都预支在这个吻里。元昭回应着,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把他拉得更近。
仪器还在嗡鸣,数据还在跳动。在这个他们共同建造的宇宙里,两个粒子紧紧缠绕,像要融为一体。
许久,周焰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元昭的额头,呼吸相闻:
“去吧,元昭。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学更深刻的知识。然后,回来。我在这儿,等你。我们的实验室,等你。我们的未来,等你。”
“嗯。”元昭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等我。”
第二天早晨,周焰送元昭去机场。在安检口,两人拥抱,很用力,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