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美。”周焰说。
“嗯。”元昭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笑了,很轻的笑,“她以前是镇花。很多人追她,但她选了我父亲。后来她说,这是她这辈子最错的决定,但最好的结果是我。”
他转身,背靠着玻璃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周焰坐到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她为什么来北京?”元昭又问了一遍,这次是真正的疑问。
“等她醒了,你问她。”周焰说。
“她会说吗?”
“你是她儿子,她会说。”
元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靠在周焰肩上,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周焰,我好累。”
“睡吧。”周焰让他躺下来,头枕在自己腿上,“我在这儿。你睡一会儿,天亮了叫你。”
元昭没有回答。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几乎立刻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还微微皱着,但不再紧绷。
周焰低头看他。睡着的元昭看起来很年轻,很脆弱,像剥掉所有铠甲后露出的柔软内核。他伸手,轻轻拨开元昭额前的碎发,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那封来自普林斯顿的邀请还躺在收件箱里。他看了很久,然后新建邮件。
收件人:元昭。
主题:关于未来
正文:
“元昭,如果你醒来看见这封信,不要生气。
我替你回复了里德教授。内容如下:
‘亲爱的里德教授:
感谢您的邀请和认可,这是我的荣幸。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暂时留在北京大学完成本科和研究生的学业,继续在叶清让教授的指导下开展研究。
但我对您的课题组深感兴趣,如果未来有机会,我希望能在博士阶段申请加入。届时,我会再次与您联系。
再次感谢您的认可。
元昭’
邮件已发送,副本抄送叶教授。
我知道你会说‘你怎么能替我做决定’。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如果你自己拒绝,你会在无数个深夜怀疑这个决定。而如果我替你拒绝,你可以把责任推给我,可以恨我,但不会恨你自己。
至于我——我会留在北大。我会申请叶教授的直博,或者去清华,或者去中科院。总之,我会留在你身边。
这不是牺牲,这是我的选择。就像你选择留下一样。
你教会我,能带反转让不可能变成可能。那么,让我教会你另一件事:在临界点附近,微小的扰动会引发相变。而你,元昭,你就是我的临界点。
遇见你之后,我的人生进入了新的相。
所以,留下。
我也留下。
我们在一起。
这就是我们的相变。
等你醒了,我们可以重新讨论。但现在,睡吧。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