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看了他三秒。
“幼稚。”
“但你会去。”
“……做完样品再说。”
周焰笑了。他后退一步,那一步的距离终于合拢。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元昭肩膀——隔着衬衫布料,一个克制的、转瞬即逝的接触。
“成交。”
样品制备花了整整一周。微纳加工中心的超净间像个巨大的子宫,他们在里面一待就是十小时,穿着厚重的洁净服,透过面罩看彼此模糊的脸。
第一天,光刻胶旋涂不均匀。重来。
第三天,电子束曝光时发生漂移。重来。
第五天,蒸镀金属时真空度波动。重来。
第七天深夜,最后一道工艺完成。周焰从蒸镀机里取出样品架,那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完美。”他说,声音沙哑。
元昭凑近看。芯片表面,纳米线阵列像钢琴琴键般整齐排列。他摘下护目镜,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泛红。
“测试。”他说。
“现在?”
“现在。”
他们抱着样品冲回地下实验室。稀释制冷机需要八小时降温,这期间谁都没走。周焰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两袋饼干,分给元昭一袋。
“你说,”周焰嚼着饼干,靠在仪器上,“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重做。”
“如果一直失败呢?”
元昭转过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像两颗浸在寒水里的星。
“那就失败到成功为止。”
周焰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笑得肩膀颤抖,饼干渣掉在地上。
“你真是……”他摇头,“元昭,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和我一样疯。”
凌晨四点,温度降至0。01K。他们屏住呼吸,启动测量。